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果然如此。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赵立春最后的底牌,一直就藏在京城,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具体位置。”
楚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组长,对方非常狡猾,使用的是军用级别的加密信道和动态基站伪装技术。”
“我们正在进行最后的破译和定位。”
“最多还需要几个小时。”
“明天中午之前,一定可以把精确的坐标和机主信息,送到您的面前!”
“好。”
楚风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
落在了书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谭家所有核心成员的资料上。
谭震林,谭卫国,谭晓军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照片。
“尽快。”
楚风对着电话,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明天。”
“我要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
楚风重新看向地图。
他的手指,在西南边境和京城西山之间,轻轻划过。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谭震林以为他是在保赵立春。
其实。
他只是在拼命捂住一个即将爆炸的炸药桶。
而楚风要做的。
就是把那根引线,亲手点燃。
明天会是很有趣的一天。
京城,清晨。
天刚蒙蒙亮。
军部大院,这座象征着华夏最高武装力量指挥中枢的建筑群,今日显得格外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往日里,这里虽然戒备森严,但井然有序。
可今天。
不一样了。
大门口的岗哨增加了三倍。
荷枪实弹的卫兵,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或是军用越野车,接二连三地驶入大门。
车牌上的号段,惊人得吓人。
全是将星闪耀的大人物。
办公楼内的参谋、干事们,脚步匆匆。
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
连大气都不敢喘。
“出事了。”
一名年轻的参谋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绝对出大事了。”
同伴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看见刚才进去的那位没?”
“那是北部战区的王司令!”
“还有刚才那辆车,那是总参谋长的座驾!”
这种级别的聚会。
除非是爆发了局部战争,否则绝不可能出现。
所有人都敏锐地嗅到了风暴的气息。
这股风暴。
似乎是从西南边境刮来的。
却要在京城这片天空中,炸响惊雷。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一辆黑色的红旗l5,缓缓驶入大院。
车速不快。
却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
车停稳。
警卫员迅速上前,拉开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踏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
是一根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楠木拐杖。
“笃!”
拐杖重重地点在水泥地上。
谭震林钻出了车厢。
远处偷偷观察的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
更是因为他的穿着。
这位已经退居二线多年的老首长。
今天。
竟然穿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
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胸前。
挂满了象征着赫赫战功的勋章。
阳光下。
那些勋章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
有人喉咙发干。
“谭老这是要干什么?”
“穿旧军装,戴勋章”
“这是要拼命的架势啊!”
在军中。
老将披挂上阵。
往往意味着不死不休的决战。
谭震林面无表情。
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唯有一双浑浊的老眼。
此刻却迸射出如同饿狼般的凶光。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疑惑的目光。
甚至没有回应几个迎上来的少壮派军官的敬礼。
他只是拄着拐杖。
一步。
一步。
向着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室走去。
每一步。
都走得极沉。
仿佛每一步都要把这地砖踩碎。
“听说了吗?”
角落里,有人窃窃私语。
“谭老是为了西南那边的事来的。”
“听说昨天晚上,利剑小组把他的人给扣了。”
“甚至还要动他的老部下。”
另一人瞪大了眼睛。
“利剑小组?”
“那不是楚家的”
说话的人猛地捂住了嘴。
眼神中满是惊恐。
楚家!
楚云山!
现役上将!
军中真正的实权派巨头!
原来如此。
大家终于明白了。
谭震林这身行头,不是为了作秀。
他是来宣战的!
他是要倚仗自己那无人能及的资历。
倚仗这身挂满勋章的军装。
在今天的扩大会议上。
向楚云山发难!
向那位如日中天的楚家掌舵人,发起冲锋!
“疯了。”
“简直是疯了。”
有人喃喃自语。
竟然要引发两代军方大佬的正面碰撞?
这可是要震动国本的大事啊!
谭震林走得很慢。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仿佛是一杆永不弯曲的标枪。
他的心里。
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那是被羞辱后的疯狂。
也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自负。
“楚云山”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咬牙切齿。
“你纵子行凶,目无尊长。”
“今天。”
“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扒了你这层皮!”
他坚信。
只要自己站出来。
只要自己亮出当年的功勋。
军部那些老伙计。
还有上面那位大首长。
一定会给他几分薄面。
一定会制止楚风的暴行。
这不仅是为了赵立春。
更是为了维护老一辈的尊严!
会议室的大门。
就在眼前。
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看到谭震林走来。
立刻挺胸抬头。
“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眼神中满是崇敬。
谭震林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
伸出干枯的手掌。
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轰!
随着大门洞开。
一股无形的气浪,仿佛从会议室内涌出。
里面。
已经坐满了肩扛将星的大佬。
所有人的目光。
在这一刻。
齐刷刷地投射了过来。
谭震林昂起头。
目光如刀。
扫视全场。
最后。
定格在长条会议桌左侧,那个空着的首位上。
那是楚云山的位置。
谭震林冷哼一声。
拄着拐杖。
大步走了进去。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如同战鼓擂动。
一下。
一下。
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暴风雨。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