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飙车,爽吗?
理论上,应该是爽到飞起。
特制的反重力飞行摩托,流线型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引擎低吼声被海风撕裂成断续的咆哮。
太平洋无边无际的深蓝在身下展开,速度快到两翼激起的白色浪痕如同延展的翅膀,咸湿的空气劈头盖脸砸来,带着绝对的自由与放纵感。
前提是旁边海里那头神经病虎鲸别他妈一直蹭过来!
禄怀昭正享受速度与激情,肾上腺素刚刚开始飙升,眼角余光就瞥见侧后方海面下一道巨大而迅捷的黑白阴影急速逼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哗啦”一声巨响,一头体型壮硕、圆头圆脑的成年虎鲸如同炮弹般破水而出,
庞大的身躯带着漫天水花,几乎擦着飞行摩托的尾焰跃上半空,
然后又“嘭”地砸回海里,溅起的水劈头盖脸浇了禄怀昭一身。
“卧槽!”
禄怀昭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手一抖,摩托在空中划了个惊险的弧线才稳住。
那头虎鲸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它甚至没有游远,就保持着与飞行摩托平行的速度,
在旁边的海面上优哉游哉地跟着,时不时侧过巨大的脑袋,用那只圆溜溜的黑眼睛瞅着禄怀昭,嘴里发出短促而好奇的叫声,喷起矮矮的水柱。
禄怀昭试着加速,虎鲸也加速,他减速,虎鲸也减速,他拐弯,虎鲸也跟着拐弯。
甚至仗着水下优势,转弯半径比他更小,时不时还要凑近一点,用宽厚的背鳍或者侧腹“轻轻”蹭一下摩托的底部或者禄怀昭悬空的小腿。
“你大爷的!离远点!撞上了!”
禄怀昭哭笑不得,冲着那硕大的脑袋喊。
回应他的是虎鲸更欢快的一串气泡和一次故意的侧身撞击,差点把他连人带摩托顶个趔趄。
都说虎鲸智商极高,在某些情况下会把人类当成“可爱的两脚兽”来亲近,类似于人类对毛茸茸小动物的那种喜爱和保护欲。
这说法有没有严谨的科学依据先放一边,眼前这头黑白配色的“深海街溜子”,
其行为模式简直完美契合了这个描述。
似乎把骑着奇怪小飞鱼的禄怀昭,当成了某种新奇又好玩的限定版互动玩具,正乐此不疲地进行着“撸两脚兽”的快乐体验。
禄怀昭的战甲没穿,普通衣物早就被蹭起来的海浪打得湿透,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可他对着这么一头显然只是出于好奇和玩闹心态的海洋霸主,又能怎么办?
掏枪?那不成笑话了。
讲道理?物种隔离,语言不通。
最终,这场计划中酣畅淋漓的海上飙车,就在这头热情过度的虎鲸“贴身护航”兼“强制互动”下,郁闷又滑稽地提前结束了。
禄怀昭调转车头,朝着瀛洲基地的方向返航。
那虎鲸似乎还有点依依不舍,跟了一小段,见“两脚兽玩具”真的要走了,
一个猛子扎进深海,过了一会儿又哗啦一声冒出来,嘴里居然叼着一条魔鬼鱼。
它游到摩托旁边,仰起头,把那只倒霉的魔鬼鱼往禄怀昭的方向拱了拱,圆眼睛里仿佛写着:
“喏,给你,陪玩的小费,别客气。”
“你大爷的深海肥茄子!”
禄怀昭笑着拍了拍虎鲸的大脑袋,一个加速窜了出去。
虎鲸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两脚兽”为什么拒绝这份来自深海的厚礼,
但也没坚持,朝着禄怀昭离开的方向喷了道高高的水柱,算是告别,然后优哉游哉地游向了深海。
下午,禄怀昭换上了干爽衣服,和异薇梦一起登上了返回国内的航班。
目的地是齐鲁大地,一个被称为“曹州”的历史名城。
这里曾被某个梗戏称为“宇宙中心”,也是另一个世界禄怀昭的老家。
当然,在这个世界,此地对他而言,只是地图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名,没有亲人,只有一份来自异世的、淡淡的乡愁。
飞机降落,乘车去了市区。
禄怀昭望着车窗外略显陌生的街景,正有些出神,忽然感觉脸颊一凉。
“我嘞个去!下雪了?!”
这才刚进十一月,齐鲁大地竟然飘起了今冬的初雪。雪花不大,疏疏落落,却足以让这座北方城市迅速蒙上一层湿润的灰白。
禄怀昭确实很久很久没有玩过雪了,瀛洲基地恒温恒湿,
这种属于平凡生活的、带着童趣的冰凉触感,早已遥远。
眼珠一转,坏主意就上来了。
趁异薇梦正仰头看着飘雪,悄悄从路边覆盖了一层薄雪的栏杆上,快速抓了一小把松软的雪,在手里捏了捏。
然而,他快,异薇梦更快。
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异薇梦已经搓好了一个结实的小雪球,
并精准地揪住禄怀昭的衣领,手腕一翻,那个雪球就顺着他的脖颈,滑溜溜地钻进了温暖的脊背深处!
“嘶——!!!”
禄怀昭猛地一个激灵,冰凉的刺激感从后背炸开,让他原地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往外掏,但那雪球进去就化了,只留下一片彻骨的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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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异薇梦笑得弯下了腰,彩色的发梢在雪中跳跃。
禄怀昭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就地攒起一个更大的雪球,嗷嗷叫着追了过去。
空旷的街边小广场上,顿时上演了一场毫无章法、充满笑骂的雪球大战。
雪花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笑声惊飞了路边枯枝上歇脚的麻雀。
好一副……夫妻和谐友爱温馨甜蜜的画面……
闹腾够了,两人都微微气喘,头上身上沾着雪沫,相视一笑。
这时,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光可鉴人的银色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身旁,后座车门启动开启。
两人上了车,温暖的气息立刻包裹上来,将外界的寒意隔绝。
车内空间宽敞奢华,驾驶位空无一人,显然是自动驾驶模式。
车子平稳启动,融入街道的车流。
禄怀昭靠在舒适的座椅里,看着窗外逐渐被雪色覆盖的城市,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咱去哪儿?”
他下意识去摸烟,手指触到烟盒,又顿了顿,看了眼身旁优雅拭去发间雪粒的异薇梦,默默把烟盒塞了回去。
要注意素质!虽然他也没什么素质……
“不知道诶,”
异薇梦很自然地靠过来,把手从禄怀昭的衣服下摆探进去,冰凉的指尖贴在他温热的腹部,
“反正跟你一起,去哪儿都行。”
刚刚打雪仗,她玩得欢,手也冻得通红,此刻理所当然地把禄怀昭当成了人形暖宝宝。
禄怀昭被冰得吸了口气,却没躲,反而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揉搓。
“去你家?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正式拜见过岳父岳母大人呢……”
以异薇梦在天门的地位、她展现出的神秘能力和知识,她的父母该是何等人物?
会不会是隐居的超级科学家?
还是天门更早一代的传奇?万一老两口看不上自己这个“空降队长”、“运气好的普通人”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一个解决方案闪过脑海。
嗯……要不,等异薇梦怀孕了?
到时候直接把医院的确认报告单拍在二老面前……
嘿嘿嘿,形势逆转,你不认也得认!这招虽然有点赖皮,但说不定有效……
“想什么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异薇梦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透视他的脑回路,
“该不会是在琢磨,等我怀孕了,直接拿报告单去逼宫这种馊主意吧?”
禄怀昭:“…………”
她怎么这么了解自己啊!
“咳,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成熟的想法……
但我主要怕,真那么干,你爸可能会直接掏出四十米长的大刀把我剁了。”
异薇梦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渐渐沉淀,变得柔和而深邃,轻轻抽回手,转而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
“别胡思乱想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这初冬的雪,悄然覆盖了所有的喧嚣,
“我没有父母。没有任何血缘意义上的亲人,我只有你。”
禄怀昭愣住了,所有的调侃、算计、不安都冻结在脸上。
窗外是无声飘落的雪,车内温暖如春,但他却感到一种猝不及防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心口。
惊讶之后,是更多的疑问和一丝心疼,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她……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何如此特殊,又为何……如此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