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一根红色的线再次于虚无中蜿蜒扭转,如同有生命的血管,最终精准地击中了一个新的亮点。
【“晚上好,冷泉小姐,您可以称呼我费奥多尔·d。”
费奥多尔优雅地撩起黑色斗篷,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
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玩家拎起裙摆,以同样优雅的姿态回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费奥多尔率先打破沉默:“冷泉小姐,让我们详细聊聊吧。”
“当然,我一直在等待今天与你的见面。”
玩家的声音平静,那双猩红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寒冷,像是地狱。
在月光的照耀下,费奥多尔抬起眼皮,保持着温柔的笑,平淡的看着冷泉忧木,向她抬起手,指向另外一侧的方向说道:“接下来就让我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详细聊聊吧。”】
画面切换,风格陡然一变。
月光下,身着精致洋装看起来只有6岁左右的金发幼女,与披着黑斗篷,苍白病弱的少年费奥多尔相对而立。
“这是跳转到另一个世界了?”钉崎野蔷薇眨巴着眼睛,有点跟不上这快速的场景切换,“她变得好小!看起来才五六岁吧?!”
“费奥多尔。” 中岛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身体。
“那个魔人……”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而与谢野晶子、谷崎兄妹等则更多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幼小的金发身影。
她实在太小了,小得让人不由得心生保护欲。
太宰治瞳孔微微收缩,随即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的笑容:“啊呀呀,这可真是……令人惊讶的会面,6岁的优酱和那个时期的费奥多尔君。”
中原中也猛地攥紧了拳头:“开什么玩笑……她才多大?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和那个危险的混蛋见面?!”
太危险了!
森鸥外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冷泉小姐的开局似乎因世界不同而差异巨大,在这个世界,她是从幼年就开始主动介入并布局啊。”
他更好奇的是,她如何知道费奥多尔,又凭什么认为能与对方聊聊呢?难道又是来自其他世界线冷泉忧木的遗产?
【“我很好奇,冷泉小姐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存在?您看起来不像是会与老鼠为伍的人。”
对面玩家端坐着,猩红的瞳孔看向他:“重要吗?”
面对那双猩红的瞳孔,费奥多尔轻笑;“不,不重要。”
“所以,这位来自东方的小姐您想说什么呢?”
他笑着看着她,等待着她提出来的理念。
玩家歪了歪脑袋:“你有听过和谐公社吗?那是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平等,所有财产共有制的微型社会,我愿意称之为社会主义的雏形。”】
冷泉忧木直接抛出的理念,让整个观影厅陷入了短暂的、近乎茫然的寂静。
“社……社会主义?” 虎杖悠仁挠头,“由6岁的小朋友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没有剥削压迫,人人平等……” 伏黑惠咀嚼着这些话,看向屏幕上的幼女,难以想象这是她的理想。
这宏大的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理念,与她成为财务大臣后,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冷酷的掌控欲和疯狂加税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别提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刚目睹了另一个世界的她如何将整个国家作为棋盘,实现了救世主的梦想,并冷酷地安排好一切后悄然退场。
咒回世界的众人更多是感到惊奇和不解,而文野世界,尤其是知晓地区黑暗面的人们,反应则更为复杂。
森鸥外差点没维持住笑容,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才用平缓的语调说道:“社会主义?在日本现有的社会结构和国际环境下,这几乎是一个没有现实土壤的空中楼阁。”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太清楚这个理念与现存秩序、利益集团之间的冲突有多么剧烈,那绝不是靠理想就能弥合的鸿沟。
福泽谕吉眼神微动,他认可公正的理念,但是他同样知道这条路的有多艰难。
国木田独步则是眼睛一亮。
但随即,现实的考量涌上心头,尤其是提出这个理念的人此刻正面对着费奥多尔,这让他充满疑虑:“理想很美好,但实践……尤其面对的是他。”
他对费奥多尔充满警惕。
太宰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用绝对平等理念,去诱惑追求消除罪恶的魔人?费奥多尔君肯定心动了。”
他拖长了语调,转头看向不远处安静坐着的费奥多尔,语气带着调侃:“你说对吧,费奥多尔君。”
费奥多尔迎着太宰治的目光,微笑:“毕竟是冷泉小姐的提议,令人难以拒绝。”
【“由我来主导,在一座城市,甚至一个街区,实践我的社会主义。你来监督,用你最苛刻的标准来检验。”
“如果失败了,无非是证明了我的天真。你将获得宝贵的实证数据,佐证你人性本恶,必须净化的观点,届时你再执行你的净化计划,我也无话可说。”
“但如果成功了……”
“异能犯罪率趋近于零……那么,费奥多尔,你就发现了一条无须成为屠夫,亦可抵达彼岸的捷径。”
“你可以让‘消灭异能’作为最终手段,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找到一个能让绝大多数人活着看到黎明的、更仁慈的方法。”】
“疯子……” 钉崎野蔷薇喃喃道,“两个都是疯子!一个敢提,一个也敢接!”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注视着屏幕上那个幼小的身影。
一个没有剥削压迫、人人平等、财产共有的社会?
这理念本身就如同一道惊雷,与他曾经思索过的、关于咒术师与普通人关系的“大义”截然不同。
为了实践这样的理念,她不惜与魔鬼共舞,甚至将自己和无数人的未来作为筹码,押上赌桌。
这是近乎殉道者的决绝。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哇哦,小忧从小就玩得这么大?还拉了个危险的裁判呢。”
他笑着看向费奥多尔的方向。
费奥多尔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厅内显得有些突兀:“仁慈的方法……通往无垢世界的捷径……呵呵呵……确实,一个可控的大规模的实验,很有观察价值。”
所以,在与电影院主人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之后,他确实倾向于暂时搁置原有的计划,先从这屏幕上,窥见另一个世界当后续,再决定是否要离开这里,去实行社会主义。
【费奥多尔:“我接受这个实验协议。”
他伸出手,那并非友好的握手,而更像是签署魔鬼契约的邀请。
煤油灯的光影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跳跃。
“我会协助您,在日本,或者您选择的任何培养皿中,建立您的社会主义。我将作为观察者与……清道夫。但请您记住——”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眼神锐利。
“一旦显示,您的理想主义无法束缚人性的黑暗,这个实验场滋生出我认为无法忍受的、新的罪恶……我将立刻启动净化程序。”
“届时,您和您的理想,将是第一个祭品。”】
魔鬼契约达成。
一方是怀揣乌托邦理想的幼女,一方是手握铡刀的魔人。
这个组合真的很诡异。
与谢野晶子冷笑一声:“清道夫?呵,恐怕任何不符合他实验预期的人或事,都会被归为‘杂质’吧。”
中原中也脸色铁青,听到他所说的“祭品”一词,怒火中烧::“那个混蛋!他敢动忧酱试试!”
而来自名柯世界的降谷零、诸伏景光、松田阵平三人,则靠在椅背上,交换了一个凝重且了然的眼神。
“所以,那个叫费奥多尔的家伙,恐怕是个极其麻烦,完全视规则于无物的危险人物吧。”
松田阵平咂舌道,“能坦然地提出将别人作为祭品,这种思维方式,一看就是那种最该被关进牢房里的类型。”
降谷零更是感觉自己的每一个职业细胞都在疯狂拉响警报。
那个苍白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绝非普通的罪犯或恐怖分子。
这种人在黑暗世界中,往往是最明亮也最危险的灯塔,吸引着狂信者,也制造着巨大的灾难。
【当中原中也再次睁开那双如海洋般清澈的蓝眼睛望向她时,她笑了。
玩家伸手握紧了中原中也的手,轻声说:“中也,欢迎来到我的身边,很高兴能见到你。”】
画面温馨了许多。
幼小的优酱握住刚刚苏醒,眼神懵懂的中也的手。
“弟弟啊……”
魏尔伦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睁开湛蓝眼眸的橘发少年,发出一声极轻的、混合着复杂情感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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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醒来依旧是失忆。
玩家再次留下他,给他一个安身之所。
但这一次她不打算让他彻底失去记忆。
她会向兰波解释清楚一切,她的计划需要他,【彩画集】的异能在她构筑的蓝图中至关重要。
她会向他描绘了一个崭新的未来,一个需要他为全人类共同奋斗的理想。】
兰波看着屏幕上那个向“自己”描绘未来的幼小身影,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为全人类奋斗的理想吗……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方向。这个孩子,总是能给出让人难以拒绝的选项。”
魏尔伦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眼神逐渐亮起、显然被打动了的兰波,又回头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神色专注的兰波,觉得无论在哪条世界线,他这个搭档,只要遇到冷泉忧木,恐怕最终都会心甘情愿地被她“捉”过去,为她那疯狂的计划干活。
毕竟兰波真的很喜欢冷泉忧木。
而且他骨子里对意义的追求,与冷泉忧木所展现出的那种绝对的自我和不容置疑,似乎有着天然的契合。
说不定他还会带上自己一起给她干活。
【10岁,有人开始真诚的思索着冷泉忧木所构筑的那个未来,并且认为她的未来可行。
夏目漱石亲自前来拜访。
“我还以为您不会来。”
玩家倒上两杯茶。
而那位老者只是笑了笑,二人在一家僻静的茶室畅谈整个下午。
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出来之后,夏目漱石改变了他的方针。
在第二天的时候,森鸥外就被推荐过来成为她的家庭教师。】
这段信息量巨大。
夏目漱石的拜访和态度转变,意味着冷泉忧木的理念和计划已经进入了日本本土异能者的视野,并获得了认可。
他更是将森鸥外直接送到了她的身边。
“老师他……” 福泽谕吉有些惊讶地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本人则露出了然的微笑,仿佛解开了某个谜题:“原来如此。在那个世界,我是以这种身份接近冷泉小姐的。家庭教师……真是令人怀念的身份。看来,我是被老师推荐过去,既是辅助,也是观察。”
【14岁,横滨以及周边城市所产生的余波全部被清理干净。
她向兰波诉说了他的过去以及自己所能查到的所有信息,当然掺杂了一些对自己的美化。
她向他描绘的那个崭新未来——一个不再有压迫,每个人都能自由呼吸的世界。
并向他发出邀请,建设一个全新的,没有压迫的,一览无余的,光明的世界。
哪怕是魏尔伦那样的人,在那样的世界里也能不用去杀人,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一份工作并生存下去。
“我们建设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的红眸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
自由自在、美好的世界。
兰波注视着玩家猩红的眼眸,回想这些年来她所做的一切铺垫。
他确信她能够实现这个理想,她已经将道路铺设得足够完美。
这位法国异能者被深深打动了。
于是他决定加入她的计划,不仅是为了给魏尔伦还有其他人一个完美的未来。】
14岁的冷泉忧木,已经显露出领袖的气质和煽动力。
魏尔伦嗤笑一声。
居然承诺给他这种怪物正常生存可能性的世界?
而且自己一语成谶了,兰波都真的会帮她来捕捉自己。
【“其他人的期待宛如沉重的巨石,”他在日记中写道,虽然她自己并不觉得,但她还这么小我怜爱她。
而且兰波知道魏尔伦一定会来找中原中也的,为了防止魏尔伦干扰计划,兰波主动提出先行联系。】
兰波看到了光环之下,那个过早背负起一切的少女的人生,并因此产生了想要守护她的心情。
这种混合了尊敬、认同与心疼的混合物是致命的。
“明显是栽在她手里了呀,兰波先生。” 太宰治拖着长语调侃道。
【费奥多尔身边出现了一个白毛的少年叫果戈理。
这个活泼的异能者热情地试图与玩家讨论起自由的真谛。
冷泉忧木微微眯起猩红的眼眸。
这是在她的舒适圈呢。
“自由这个词本身就是个牢笼,果戈理,当你想到自由时,你已经被自由这个概念绑架了。”
“所以——从自由这个命题逃出去吧。”
“真是绝妙的主意!!”
玩家打出暴击。
倒挂在屋檐上的果戈理猛地旋转180度,洒出一把鲜红的玫瑰花瓣,兴奋地尖叫道。】
这段充满荒诞哲学和戏剧性反应的对话,让观影厅内许多人哭笑不得。
“逃出……自由?” 虎杖悠仁脑袋上冒出问号,完全无法理解这矛盾的词汇组合。
太宰治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果戈里那家伙一定爱死这个说法了!”
费奥多尔只是维持着那抹温和的微笑。
【“冷泉小姐,请您不要再试图诱惑我的挚友。”
费奥多尔从闪烁着代码的屏幕前转过头,淡淡的出声道。
“您所谓的自由是致命的毒药。”
冷泉忧木毫不客气地在他身旁落座,单手托腮望着倒挂在屋檐上的果戈理。
“我并不觉得有问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无时无刻不被各种枷锁束缚,既然如此,大脑所产生的思维是否也是一种幻觉?”
她微微侧首,猩红的瞳孔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人类唯一拥有的自由,就是选择死亡的自由。”】
当冷泉忧木说出“人类唯一拥有的自由,就是选择死亡的自由”时,电影院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太宰治。
太宰治本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地:“是啊,‘人类唯一拥有的自由,就是选择死亡的自由’——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呢。”
他摊了摊手说道:“毕竟,死亡是唯一确定的、不受任何外力影响的未来,选择拥抱它,或许是生命最后也是最彻底的自由体现哦~”
“你这混蛋青花鱼——!!!”
中原中也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猛地转向太宰治,钴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所以肯定是你这条该死的青花鱼,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吧?!不然忧酱这么小,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灰暗的想法?!!!”
太宰治故作轻蔑地摆了摆手,轻松地避开了中原中也那如有实质的杀气。
“我可没有教她什么哦。说不定是她自己领悟的呢~毕竟,像优酱这样聪明又早熟的孩子,看透这种本质,不是很正常吗?”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飘向屏幕。
国木田独步用力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眉头紧锁,嘴里低声念叨:“又是这种消极言论,这是错误的,需要被批判和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