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忧木不见了。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不是五条悟,也不是天内理子,而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虽然以前也有过暂时分别的时候,但无论何时给教主大人发信息,她总会回复。
可这一次,信息如同石沉大海,连续几天都没有回音。
她们越来越不安,两个孩子最终决定去找学校里能主事的大人。
夜蛾正道起初并没太在意,只是以为冷泉忧木只是跟过去一样出去走走。
尽管这次的时间点有些微妙,但那可是冷泉忧木啊,平时就是一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就是她的风格。
所以完全没回消息、突然消失,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反常的事。】
最先感知到异常的是最依赖冷泉忧木的孩子们。
而成年人们,尤其是了解她任性作风的夜蛾正道,反而因为“正常”而忽略了异常。
“果然,最先察觉不对的,是最依赖她的孩子。”家入硝子轻声道,带着一丝叹息。
孩子们的直觉有时比成年人的逻辑判断更为精准。
“是啊……” 夏油杰看着屏幕上焦急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心中苦涩。
平行世界的她们终于拥有了可以依赖和牵挂的“教主大人”,现在却正在失去她。
五条悟没有说话,墨镜后的眼神难以捉摸。
屏幕上的他们冲到首相那里,拿到了冷泉忧木所留存下来的影像。
【开头,她就直截了当地说:“五条悟他们可能会来拿这份录像,在此我提前说一声,不好意思,我要一个人去其他地方了。这不是欺骗,因为我从未答应过你们,也从未同意你们跟我一起走。”
说完,冷泉忧木依旧平静的坐在镜头前,滔滔不绝地讲着一些冠冕堂皇鼓舞人士气的话。
最后,在录像的结尾,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流露出些许眷恋或不舍。
在一片被衣物遮挡的黑暗画面中,她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气音,仿佛很不习惯似的,轻轻道别。
“再见。”
……
……………
“她在诡辩。”夏油杰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开口,声音沙哑,“她当时……是默认了的。默认我们可以跟她一起走。”
从冷泉忧木的话中那些密密麻麻的不断讲述的话中,他们能推测出一个大概。
她的消失,是发动回溯时间的术式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为了逆转那个将会导致人类灭绝的灾难。
他们不清楚那灾难具体是什么,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清楚她究竟做了什么,甚至不清楚她的术式具体如何运作。
他们甚至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份她所拯救的“未来”,他们从未亲身经历,因此连悲伤都显得有些隔阂与无力。
哪怕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也看不到所谓的未来。】
钉崎野蔷薇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告别?!明明大家都是同伴,是朋友啊!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解决吗?这样单方面决定一切,算什么啊!”
“所以,她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什么必须她一个人去面对的灾难?可是,告别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当面好好说清楚才行吗?
虎杖悠仁试图理解,却难以接受。
伏黑惠沉默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也许对她来说,这就是最高效的方式,她决定了结局,就不想再有任何可能影响这个结局的变量,毕竟平时她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夏油杰看着屏幕上那个平静陈述,最后却流露出瞬间柔软的少女,感到一阵尖锐的的疼痛
被全盘否定的默契,被独自排除在外的牺牲,被定义为从未同意的意愿……
那种混合着愤怒、悲伤、无力与被抛弃感的复杂情绪,几乎令他感同身受。
五条悟盯着屏幕,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果然啊……
他在心中无声地说,她选择了最彻底的方式,切断所有联系,独自走向那个她认定的终点。
连“欺骗”都算不上,因为她直接否定了所有约定俗成的默认。
真是……干净利落到让人火大的做法。
家入硝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所以,她录像里暗示的是真话?她真的走到了某个……需要她付出这种代价才能逆转的未来节?”
“半真半假吧。”
太宰治微微抬起头,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中那张最终归于平静的脸。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世界走向,完成了她设定的剧本,那么作为主角和导演的她,在谢幕之后选择从舞台上消失,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她想要的,已经全部得到了。”
“你们全部都是大笨蛋!”
江户川乱步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不满。
所有人都被冷泉忧木骗了,从一开始她就想逃离这里,并且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录像留下来的十分明显的信息,她说的那些所谓的解释和鼓励,全部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他们不要来找她,让他们有足够合理的未来可以去追寻,可以继续生活下去。
“如果她一开始就好好说清楚,说‘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回不来,但你们要好好的’,他们难道会不同意吗?会不尊重她的选择吗?偏偏要用这种最极端、最让人误会、最伤人的方式!笨蛋!超级大笨蛋!自以为是的大笨蛋!”
江户川乱步有些粗暴地拆开一包新的零食,大口塞进嘴里,仿佛要用甜味驱散某种不快。
反正他吃再多也不会长胖。
“乱步先生说得对……”中岛敦小声附和,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难过,“明明可以好好商量,可以互相理解的……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商量没有意义吧。” 森鸥外轻声道,目光悠远,“她决定的事不可能改变,所有交流便没有意义,毕竟是唯我独尊的冷泉小姐啊。”
仿佛一只完成了使命要静静离去的鸟,不会让任何人看见她坠落的样子。
与谢野晶子皱着眉头,冷哼一声:“自以为是救世主,就把所有人都当成需要被保护的弱者,连知情权和选择权都不给,真是让人火大了。”
【“我要再试试。”
五条悟倏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夏油杰扭头问他:“你要去做什么?”
五条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加茂家的藏书我还没看过,说不定能找到线索,既然是代价,就总有逆转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
“可能性啊……”
夏油杰仰起头,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不知该作何回应。
他的行为是异想天开吗?
他也不知道。
似乎意识到了他的所思所想。
五条悟忽然转回身,墨镜后的目光锐利:“杰,你——”】
有了新的猜想作为支点,五条悟立刻行动起来。
他不接受她的消失作为结局,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去翻遍故纸堆寻找那一丝逆转的可能性。
“大概,说了很‘五条悟’的话吧。” 家入硝子看着屏幕上那个决绝的背影,笑着说道。
无论在哪个世界,五条悟都是那个会在绝境中第一个跳起来、试图把天捅个窟窿看看有没有出路的人。
“比如‘老子可是最强,一定能把她找回来’之类的?” 钉崎野蔷薇猜测。
伏黑惠:“……可能性很高。”
一想到五条老师可能会说的话,突然没那么难受了。
“所以,如果我不知道小忧的能力,那么也会这么认为。”
五条悟突然开口说道;“那是最符合常理的结果,但是知道有无数个平行世界,小忧可以将自己记忆和能力传给下一个自己时。一切又有了新的答案,比如小忧选择死亡将自己能力和记忆传给下一个自己。”
虎杖悠仁脑子有点乱:“那……那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冷泉小姐吗?”
伏黑惠抿了抿唇:“记忆和能力的延续,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是同一个人。”
【天内理子在得知所有真相后,经历了从震惊到无法抑制的痛苦。
她甚至一度想放弃自己竞选市长的计划。
她最初从政,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成为首相的冷泉忧木身后,做她最忠诚的臂膀。
如今她不在了,这一切似乎失去了意义。
但是——五条悟带回的那一丝可能性。
机会渺茫,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
她决定继续从政,并尽全力为五条悟的研究提供便利。
她开始着手培养下一任教主,在确认人选可靠后,便将教会事务逐步移交。
在漫长的未来里,从教会成长起来的孩子中,涌现了数位踏入政坛的人才,并组建了自己的党派。
教会与政界、商界的联系,也因此变得更加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夜蛾正道得知这一切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现在已是国际学院的校长,因为冷泉忧木曾说“你能教好孩子们”,便将这重担交给了他
少年人的死亡总是最令人痛苦。
当然,随后五条悟就纠正了他,冷泉忧木没有死,只是作为“代价”被消失了,还有救回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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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内理子在大受打击后,又坚强的站了起来,在失去了自己认定的朋友之后,开始扛起了大旗,重新走上了政界。
她正坚定的向着自己的未来走去。
“理子……” 夏油杰看着屏幕上那个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的黑发少女,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和骄傲。
她真的长大了,成为了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和了不起的人。
冷泉忧木留给这个世界的,不仅仅是救世主的功绩,更是像理子这样璀璨的未来。
“太好了,理子妹妹!” 三轮霞抹了抹眼角。
五条悟笑了:“不错嘛,理子。这才是小忧想看到的吧,不是依附于她的阴影,而是成为能与她并肩存在。”
【】
那只最强的黑色咒灵的等待跨越了人类难以想象的时间。
它用自己的理解方式成长和准备着,只为了取悦那个可能归来的主人。
这份源于创造的绝对而持久的眷恋,在宏大的时间背景下,竟透出一种令人动容的悲哀。
“它……真的在等她。” 钉崎野蔷薇心情复杂极了,既觉得这场景诡异,又莫名感到一丝触动。
“对于近乎永生的咒灵来说,等待可能是它们能理解的、最接近爱的行为。” 夏油杰低声道。
即使是现在,夏油杰内心深处依然认为咒灵这种生物没有真正的心与情感,它们的行为更多源于本能、欲望与条件反射。
但面对【未命名】这份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等待,他不得不承认,冷泉忧木对这只咒灵的饲养和影响,已经深刻到了某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它确确实实,是以她为绝对的中心,真诚地认她为主,并等待着她的归来。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小忧,养的狗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又冷淡了下来,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
所以呢?他们这些人类呢?
那个“我”就只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有限的生命里,去追寻那一丝渺茫的可能性,甚至不知道那条路究竟是否存在出口,是否能再次走到她的身边。
人类的生命,对比咒灵近乎无限的时间而言,实在太过短暂,短暂到可能来不及找到答案。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弥漫着淡淡悲伤气氛。
他说:“这就是忧酱自己选择的路,自己书写的结局,所以,理解它,接受它,就好了。”
哪怕这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