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峰。
为首的百花仙子质问,“你为何不答?”
商九裳低眉敛目道:“晚辈不是一个人,和别人一起。”
“那你为何迟疑?”百花仙子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因为他不是缥缈宗弟子。”
“是这样么?”百花仙子问商九裳身后的筑基弟子们。
他们纷纷点头,但都面露古怪。
百花仙子愈发觉得其中有鬼,她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质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没说的?”
“那位是师叔的……”
“他是我的炉鼎。”商九裳替那些忐忑迟疑的弟子说了,面色坦然。
她说完,大殿几位长辈都有些沉默。
剑峰峰主身边的白胡子长老一点没有意外,毕竟豪言两个男人都喜欢的女人。
他斜了商九裳一眼,微微冷笑。
害自己被峰主臭骂,现在老实了吧。
“你好像没用过炉鼎,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做什么?”百花仙子打量一眼商九裳,她身体什么情况自然清清楚楚。
当然,在座几位,也只有百花仙子是女修,她能这么说,其他几位峰主却不能把这话随便说出口。
商九裳笑道:“晚辈是留到突破元婴的时候用。”
炉鼎的存在就是为了修士突破修为的,像元婴期修为这样高阶等级,如果想通过炉鼎这种手段,必然要早早培养炉鼎,让其修炼专门双修功法,方便主人采补。
如果商九裳真打突破元婴的主意,身边有炉鼎还真挑不出毛病。
“你倒是对自己很自信。”百花仙子意味不明道。
商九裳笑道:“如果晚辈不自信,就不会有今日。”
无论做何事,如果想在自己要走的路上不断前进,必须要有自信。
只不过,商九裳的自信不是天生获得的。
也不是因为她拥有混沌之体这个金手指。
她的自信,来源于后天突破筑基,突破金丹,这样一个一个不断积累的好结果。
尽管这些好的结果大多都因金手指而获得。
可初到修仙世界的商九裳,哪怕明知自己有金手指,前程一片光明,她也没有底气。
未来再如何美好,当下却始终是蝼蚁。
面对随时会有死亡风险的修仙世界,她也迷茫,不知未来会走向何方。
如果没有在修仙世界的许多经历,如果没有修为上的突破,她都无法站在一众元婴修士强者面前淡然说话。
商九裳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如今回想起来,也是感慨万千。
百花仙子他们对视一眼,都默认商九裳收炉鼎这回事。
高阶修士身边有炉鼎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一般都是在私底下,不会大张旗鼓,闹得众人皆知。
也难怪商九裳之前那么迟疑,不愿回答。
百花仙子彻底打消了怀疑。
“师妹这下总该放心了吧?”符箓峰峰主笑道。
一般核心弟子被如此质问怀疑,那心高气傲的性子早受不了了,定是又委屈又屈辱。
而商九裳能如此耐心平静,不骄不躁对待,也难怪她修为提升飞速,心性摆那儿,做什么事都不会差的。
有这么一个徒弟,带到哪里都风光有面,符箓峰峰主愈发觉得小师弟独具慧眼。
感应到什么,他一愣,随即笑着摇头。
人真是不经想,这不,想到对方就来了。
一道灰袍身影从殿外不疾不徐走进来。
闲清歌到了殿内,先看向商九裳。
商九裳等他站在身侧,正好也抬眼望向他。
商九裳桃花眼都是亮的。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费心思进执法堂没见到人,不想在流水峰见着了。
“师父。”商九裳卖乖喊了一声。
闲清歌微点了下头,望向为首的百花仙子,开门见山道:“师姐是在怀疑裳儿么?”
百花仙子原本都不怀疑商九裳了,如今听他当着小辈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质问自己,当即黑脸。
“师弟,你对我的行为不满?”
闲清歌点头。
“承瑾刚走,我做得不对?”百花仙子见他护犊子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的为人他这个当师弟的还不了解么?
如果商九裳没杀李承瑾,她会滥杀无辜?
而他还能出来维护自己的徒弟,可她呢。
闲清歌与她远远对视,坚决道:“裳儿不会杀李承瑾。”
百花仙子冷笑,“果然是师徒,一大一小都那么自信。”
她转眸看向商九裳,“你师父那么相信你,你可别辜负他的这番信任。”说罢,冷哼一声,从座位站起,甩袖消失不见。
其他峰峰主面面相觑,见这事不了了之,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殿内一众筑基弟子听命散去。
符箓峰峰主倒是晚走一步,到师徒两人面前,叹气道:“小师弟,师妹心情不好,你也不理解她一下。”
闲清歌默了一瞬,“我当然知道她难过,但这和裳儿没有关系……刚刚是我言语冲动了。”
符箓峰峰主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有空陪陪她吧。”
回炼丹峰的路上,一直沉默的商九裳才缓缓开口。
“师父为什么相信我?”
“你是我的徒弟,我当然信。”闲清歌余光一直关注身侧突然寡言的小徒弟,见她止步,也跟着停下,闻言摸她脑袋。
“要人真是我杀的呢?”商九裳抬脸望着他。
闲清歌沉默半晌,只道:“不是还有我这个师父么。”
商九裳眼神定定望着他,突然往他怀里一扑。
闲清歌被猝不及防的抱住腰,手足无措,双手悬在半空。
他东张西望,看四周有没有行人,下意识左手拂袖捂住商九裳的脑袋。
商九裳在他怀里扬起脸,笑嘻嘻道:“有师父的感觉真好。”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师父身上好香。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莲花香。
男子也有体香么?
除了一排翠竹林树叶哗哗作响,周围没有人,闲清歌暗暗松了口气,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察觉这份忐忑的心情莫名其妙。
听到商九裳乖巧的声音,他回过神,伸出食指点她额头,训斥道:“不许对师父没大没小。”
闲清歌一严肃,那师父的威严气十足,商九裳讪讪然的从他怀里退出。
她只是从来没体会过被人无条件的信任,一时情不自禁。
商九裳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趁机提出,道:“师父,我想外出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