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华这位本该是亚恩最终敌人的秩序神王,以一种近乎救世主般的姿态降临,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甚至比刚才虚空癌细胞的出现更加强烈。
亚恩望着那个正手持烈焰之剑、与那头不甘咆哮的癌细胞遥遥对峙的、充满神圣与威严的金色身影,他那堪比神明的大脑第一次感到了名为“不够用”的窘迫。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本是不死不休的宿敌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救自己?
难道米迦勒临死前的诡异预言,以及那份来自墙外的中文求救信号所说的都是真的——天国真的不是敌人,而是守卫?
【怎么?很惊讶吗,平衡的异数?】就在这时,耶和华那宏大而威严的神之意志直接跨越了充满毁灭气息的战场,在亚恩意识中响起。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敌意,只有长者看待后辈时那种充满复杂与欣慰的情绪:
【我承认,当初确实小看了你和你那来自旧宇宙的薪火。我本以为你会像之前所有变量一样最终走向深渊的混乱,或被我的秩序所同化——】
“——却没想到,你真走出了那条连我都不曾设想过的第三条道路。”
“……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亚恩警惕地问道,“——是为了履行我们早已过时的万年之约?”
【万年之约?呵呵……】耶和华发出一阵充满沧桑与自嘲的轻笑,【那不过是我为了考验你、也为了拖延时间而设下的谎言而已。】
【我今天来此只有一个目的——】他那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堪比悲壮的决然:
“——那就是在你这个最有希望的火种被这些该死的清道夫彻底熄灭之前——”
“——履行我作为第一世代的失败者最后的使命。”
“——守护。”
【第一世代的失败者】?!
这个更劲爆的自我介绍再次让亚恩与他身旁同样瑟瑟发抖的阿撒托斯彻底傻眼。
【我诞生于比你那旧宇宙更古老的原初宇宙,】耶和华的声音充满无尽的回忆,【在那个时代还没有深渊,也没有拉莱耶,只有我们那个同样充满希望与梦想的光之文明。】
【我们也曾像你们一样天真地以为只要不断发展、探索就可以达到宇宙尽头,获得永恒超脱——】
“——直到那一天,墙出现了,以及墙外的他们。”
【我们那无比辉煌的文明在那些视宇宙为食粮的收割者面前不堪一击。最终在文明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我和我的子民做出了最痛苦的抉择:我们燃烧了自己所有的情感与可能性,将自己彻底转化为绝对秩序的化身,并向那些高高在上的收割者献上了我们早已破碎的宇宙作为祭品,以此换取了一个可以让我们以守卫的身份苟延残喘下去的资格。”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每一次新的宇宙轮回开启后,用我们那冰冷的秩序去引导和修剪那些新生文明,防止他们像你们地球和我们当初一样发展得太快,从而引来收割者的提前关注。”
【这才是天国神域存在的真正真相——】
“——我们不是园丁,我们只是一群为了让牧场里的羊群能多活几天的看门狗。”
……
这番充满无尽悲哀与屈辱的自白,终于让亚恩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秩序神王那看似冷酷外表下隐藏的巨大痛苦。
他和他的文明并没有真正的自由,他们只是一群被更高级存在圈养的高级奴隶,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在那早已注定的毁灭到来前进行一场毫无希望的挣扎。
【但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一丝全新的可能性,】耶和华宏大的意志再次充满前所未有的希望,【你那不属于秩序、也不属于混乱的平衡大道,或许真是那把可以打破这无尽轮回的最终钥匙!】
【所以,亚恩——】他那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眼眸第一次向亚恩投去了近乎平等的请求:
“联手吧。”
“——让我们这两个来自于不同纪元、却同样背负文明之火的失败者——”
“——一同对抗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命运!”
“——一同将那堵囚禁了我们所有人的墙——”
“彻底打破!”
……
这番充满悲壮与希望的联盟邀请,让亚恩那颗早已与平衡宇宙融为一体的道心也为之剧烈颤抖。
他知道,自己已找到了他那场最终之战中最可靠、也最强大的盟友。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答应的瞬间——
一个充满疯狂与毁灭欲望的咆哮突然打断了他。
那咆哮来自那头被耶和华一剑逼退的虚空癌细胞:
【食物……在聊天?】
【不可饶恕!!!】
它那庞大的、由虚无构成的身躯竟在瞬间自爆了。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恐怖亿万倍的终焉黑潮,瞬间淹没了整个宇宙坟场,也淹没了那两个刚刚才达成联盟意向的新旧神王。
它竟想用这种最极端、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这两个对它来说“太吵闹”的食物强行静音,然后再慢慢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