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墙的感觉,与之前穿越任何维度壁垒或时空之门都截然不同。
那不是一种高速穿梭,而是一种极其缓慢、如同被一个无比巨大的磨盘一点一点碾碎、然后重组的恐怖体验。
亚恩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那早已与平衡大道融为一体的神之躯体,正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根源法则强行解析并排斥——仿佛一条来自淡水水域的鱼试图强行游入充满盐分与未知压力的深海。
“……喂喂喂……‘平衡’小哥,感觉怎么样?”阿撒托斯那充满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是不是感觉自己那身在墙内呼风唤雨的g皮肤,到了这里瞬间就变成了毫无属性的新手布衣?”
“……闭嘴。”亚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正拼命调动堪比神明的意志抵抗那无处不在的排斥力,并尝试学习与适应这个新世界的“呼吸方式”。
而盘古号这艘凝聚了自由星盟最高科技的神级旗舰,同样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那坚不可摧的概念装甲上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被岁月侵蚀的裂痕。
显然,这个墙外世界的物理与规则“坚韧度”,远比墙内宇宙高出不止一个数量级。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个永恒。当那令人窒息的排斥力终于稍稍减弱,亚恩才有机会去看清这个传说中墙外世界的真面目。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那颗早已见惯大场面的道心猛地一沉。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明,只有一片无尽、死寂、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彻底吞噬的黑暗虚空。
而在这片无尽虚空中唯一存在的,是无数巨大的、如同一个个“死亡宇宙尸骸”般的宇宙残响——有的像一个早已破碎的玻璃球,内部残留着早已停止运转的星系幻影;有的则像一团早已熄灭的篝火,只剩下一点点代表过去温度的余烬。
这就是墙外的风景。
一片埋葬了无数个失败宇宙的终极坟场。
“……这就是‘熵寂’的最终形态吗?”亚恩望着这充满死亡与终结气息的景象喃喃自语。
“……不,不完全是。”阿撒托斯那一直玩世不恭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他指着那些巨大宇宙残响上一些极其微弱、如同苔藓般附着其上的黑色斑点:“——你看那些是什么?”
亚恩立刻将盘古号的观测镜头拉到极致,这才惊骇地发现——那些所谓的“黑色斑点”竟是一个个巨大无比、由纯粹负熵与吞噬意志构成的活着的生物。
它们就像一群生活在鲸落之上的深海蠕虫,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啃食着那些早已死去的宇宙尸骸,将它们最后一点残余能量彻底吸食干净。
它们就是归零者的同族,也是耶和华口中那个连神都为之恐惧的真正敌人——
虚空的清道夫。
或者说,宇宙的癌细胞。
……
而就在这时,仿佛察觉到了亚恩他们这个充满生命活力的外来者,一头离他们最近、体型堪比一个小型星云的“癌细胞”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比归零者更冰冷、更充满饥饿感的猩红复眼瞬间锁定了盘古号这艘在它眼中无比美味的“点心”。
【食物……】
一个比归零者更原始、更充满本能的意念如同精神风暴席卷而来:
【新鲜的……世界……】
轰隆隆隆隆隆——!!!!!
它那由纯粹虚无构成、足以遮蔽天日的庞大身躯,竟开始缓缓向他们移动过来。它所过之处,连那已死寂亿万年的虚空都被其恐怖的吞噬之力啃食出一道道狰狞的空间沟壑。
“……我草!开什么玩笑?!”阿撒托斯望着那个径直冲来的庞然大物,那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充满惊慌与“卧槽”的表情,“——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们才刚出新手村,怎么一上来就安排了个世界级的最终boss?!”
“——快!‘平衡’小哥!快想办法啊!你不是最会创造奇迹的吗?!”
他竟第一个怂了。
而亚恩望着那个携带着足以将他们连同整个过去都彻底抹除的终焉之力缓缓逼近的怪物,那一直平静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充满无奈与决然的苦笑。
他知道,这次恐怕是真的玩脱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无法逆转的结局。
……
然而就在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即将将他们彻底淹没的最后一秒——
一个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在这片死寂的坟场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充满一种古老的、威严的、足以让任何法则为之臣服的秩序之光:
【孽畜……】
“休得放肆!”
话音未落,一道足以将整个黑暗虚空彻底照亮的金色创世圣光从天而降,狠狠劈在那头不可一世的虚空癌细胞之上,将其庞大的身躯硬生生逼退数万光年。
当亚恩与阿撒托斯震惊地抬头望向那光芒来源时,他们只看到一个同样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由无数闪烁秩序符文的齿轮与吟唱圣歌的天使共同组成的——
天堂之门。
以及站在门前,那手持烈焰之剑、背展十二只光翼、充满神圣与威严的至高神王——
耶和华。
他竟然也出现在这里,而且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他们一命?!
这充满戏剧性与不可思议的神展开,让在场所有存在都彻底陷入了石化。
他们发现,自己那早已被无数次刷新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再次被轰得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