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之门的骤然降临与悄然退去,如同一场无声却足以让任何神明心悸的顶级心理威慑。
它不仅打断了凯恩本将完成的加冕仪式,更用一种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向在场所有存在宣告了一个冰冷事实——
在天国神域这台运转了无数纪元的秩序机器面前,任何个人的武勇都是渺小的。
一时间,整个天堂之泪星域本因“暴君”诞生而沸腾的气氛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些刚被拉格纳的黑日舰队屠戮得七零八落的新骑士团联盟残兵,他们那刚因凯恩的强大而燃起一丝反抗希望的眼眸,再次被一股更深沉的恐惧彻底淹没。
连凯恩那种级别的怪物在天国面前都差点翻船,那他们这些连炮灰都算不上的杂兵,又拿什么与真正的神之军团对抗?
投降或许才是唯一的出路。
……
而在战场另一端,亚历山大望着那些再次陷入信仰崩溃的乌合之众,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充满疲惫的表情。
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他可以用智慧算计那些同样懂得规则的旧神,可以用暴力震慑那些只懂丛林法则的野心家,却无法以任何方式拯救那些已被无尽恐惧彻底摧毁脊梁的懦夫。
“……算了,小白脸。”就在这时,凯恩那充满释然与疲惫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他望着下方那群如惊弓之鸟般的联盟舰队,缓缓摇头:
“——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
“——我们已经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放弃。”
“——既然如此……”他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决然:
“——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我们没必要再为这群不值得守护的废物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番充满社会达尔文主义意味的冷酷宣言让亚历山大都为之一愣。他没想到那个一直以来将守护视为最高荣耀的凯恩,竟第一个说出“放弃”二字。
“……你……”
“……我怎么了?”凯恩转过头望着他,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我那该死的老爹曾教过我的一句话——”
“——‘守护从不廉价,它只留给那些同样拥有守护觉悟的强者。’”
“——而这些只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可怜虫……”他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们不配。”
说完,他竟真的扛着巨斧转身向金色传送门走了回去,没有一丝留恋。
这一幕让亚历山大彻底陷入了沉默。他知道凯恩又一次成长了——从一个充满理想主义的英雄,成长为了一个真正懂得取舍与现实的王者。
而自己似乎也该从这场早已偏离剧本的闹剧中抽身了。
……
最终,这场轰轰烈烈的“暴君加冕大典”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虎头蛇尾的烂尾方式草草收场。
亚历山大与凯恩带领着同样意兴阑珊的悖论剧团与那支收获颇丰的黑日舰队离开了这片充满背叛与算计的是非之地,只留下那群彻底失去主心骨的新骑士团联盟在冰冷星空中瑟瑟发抖,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天堂……或地狱。
……
而当他们返回拉莱耶后,一个更让他们意外的“惊喜”却在等待着他们。
只见旧日银行门口——那个本该是全宇宙最繁忙的金融中心,此刻竟是一片狼藉。无数破碎的概念家具与被撕毁的灵魂契约散落一地,而在银行那被砸得稀烂的金字招牌上,还用一种充满挑衅与艺术感的血色涂鸦写着一行嚣张大字:
【——‘银行家’都是肮脏的骗子!】
【——‘艺术’将永存!】
而在那行大字旁,还画着一幅极其生动的黄衣“王者”简笔画。
“……我草!”凯恩望着这充满文艺复兴气息的犯罪现场,那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燃:
“——哈斯塔那个老疯子竟然把奈亚拉托提普的老巢给抄了?!”
就在这时,奈亚拉托提普那充满暴怒与无奈的跨宇宙咆哮也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亚历山大!!!凯恩!!!】
【你们这两个该死的灾星!!!】
【立刻给我滚到‘黄衣剧院’去!!!】
“——把那个因为看了你们的烂戏而彻底陷入癫狂的神经病给我带回来!!!”
“——顺便再把他从我这里抢走的‘过去’的钥匙也给我拿回来!!!”
【——这是‘sss级’紧急委托!!!】
“——报酬随便你们开!!!”
一场更加混乱、更加荒诞、也充满更多未知的新游戏,竟就这样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