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凯恩那充满守护与毁灭双重矛盾的盘古圣炎,与加百列那纯粹到极致、不容任何杂质的秩序圣光在这片狭小虚空中悍然碰撞的瞬间——
整个天堂之泪星域本已混乱的法则,仿佛被无形大手彻底搅烂。
轰隆隆隆隆隆——!!!!
金色的火焰与黑红气焰如同两条纠缠的远古巨龙疯狂撕咬、吞噬、湮灭对方。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足以让小型行星气化的规则风暴。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黑日海盗与仓皇逃窜的新骑士团联盟残兵,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神仙打架余波掀飞。
一时间,整个战场竟被清出了一片绝对干净的真空地带。
【不可能……】加百列这位天国新晋战神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无法掩饰的惊骇。他发现,自己那足以净化一切异端的烈焰之剑砍在对方看似普通的凡人之躯时,竟如砍在一块由概念铸就的、坚不可摧的不周山上,非但未能伤敌,反而被一股更古老、更沉重的守护之力震得虎口发麻,神之躯体为之颤抖。
而对方那看似粗暴的王八拳,每一击却又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意志,让他不得不调动全部神力防御——否则一旦被击中,即便他这经圣光千锤百炼的神之躯体也会瞬间裂痕遍生。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他那震惊与不解的神念在凯恩意识中炸响,【——你身上为何会同时拥有‘守护’与‘毁灭’这两种截然相反的‘道’?!】
【——这根本不符合‘秩序’!】
“……秩序?”凯恩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野性与嘲弄的笑容,“——你那套只能骗小孩子的狗屁‘秩序’,在我老爹那万物皆可平衡的大道面前——”
“不值一提!”
【‘薪火’开天第二式——】
“——毁灭中的新生!!!”
他咆哮一声,那燃烧金色火焰的拳头上竟猛地窜出一缕充满死亡与终结气息的黑色怨念之火——那正是他吸收阿尔托瑞斯的英雄之魂后领悟到的、属于那位悲情英雄的死之道。
生与死!
守护与毁灭!
两股截然相反的悖论之力,在他拳头上达成了完美融合,化作一股足以让任何单一规则崩溃的——
究极混沌铁拳!
轰——!!!!!
这一拳直接无视了加百列仓促布下的所有圣光壁垒,狠狠印在那华丽的圣光战甲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声音响彻星空。
那件足以抵御旧神诅咒的炽天使战甲,其胸口位置竟被凯恩这一拳打出了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而加百列的本体更是如一颗被击飞的金色流星狠狠倒飞出去,一口金色的神之血从他口中喷洒而出。
他竟在纯粹的力量对决中,输给了一个他眼中的凡人?!
这一幕让加百列那颗高傲的神之心受到了比肉体沉重亿万倍的巨大打击,也让远在天国神域、通过命运水镜观战的路西法那一直优雅微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充满惊喜与意外的表情。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望着那个浑身燃烧矛盾火焰、如太古魔神般不可一世的凯恩轻声赞叹,【……亚恩的平衡竟真能将守护与毁灭、生与死这些本水火不容的概念完美融合……】
“——这分明是创造了一种全新的道。”
……
而在战场之上,一拳得手的凯恩并未给加百列喘息机会。他那狂暴战意在击伤一位神明后不减反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哈哈哈!什么狗屁的天国战神!原来也不过如此!”
“——再来吃我一拳!”
他咆哮着,那燃烧混沌铁拳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向着仍在倒飞的加百列追击而去。
他要乘胜追击,他要当着全宇宙的面,将这位不可一世的炽天使彻底打落神坛。
这将是他暴君凯恩加冕仪式上最华丽、也最响亮的一声礼炮。
……
然而就在他那足以终结一切的拳头即将再次击中加百列的前一秒——
一个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机械般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凯恩,住手。”
“——退回来。”
那声音来自一直在旁“看戏”的亚历山大。
这道命令简洁、冰冷、不容置疑,如同当年亚恩大帝指挥千军万马时的皇帝绝对命令。
“……什么?!”凯恩燃烧战意的头脑猛地一滞。他下意识想开口反驳——开什么玩笑?在这种胜券在握的时刻撤退?!
你这小白脸脑子被门夹了?!
可当他对上亚历山大那双如绝对零度般冰冷的幽蓝星眸时,那已到嘴边的咆哮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足以让他灵魂冻结的绝对危险信号。
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听话,下一秒他将面对比那鸟人恐怖百倍的敌人。
“……该死!”
最终他不甘地怒骂一声,强行收回即将挥出的拳头,瞬间后撤回亚历山大身边。
而也正是在他撤回的下一秒——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在加百列原本倒飞的路径上,空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塌陷。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圣光与秩序法则构成、充满绝对审判与最终净化意味的白色神国投影轰然降临。
那不是加百列的力量,而是来自更遥远的天国神域本体——是耶和华,不,是比耶和华更恐怖的、整个天国神域亿万天使信仰汇聚而成的终极规则武器:
天堂之门。
它竟一直隐藏在加百列背后,作为后手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这才是天国神域真正的陷阱。
加百列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诱饵——一个用来引诱凯恩这个不稳定因素主动靠近的高级炮灰。
他们的真正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清洗”,而是要将凯恩这个完美继承了阿尔托瑞斯守护与反抗意志的新英雄——
强行度化或净化。
如果刚才凯恩那一拳真的砸了下去,他必将被那恐怖的天堂之门彻底吞噬、净化,变成一具只会歌颂圣光的傀儡。
……
这一幕让凯恩那早已身经百战的心都忍不住冒出一阵后怕的冷汗。他望着身旁这个虽未出手却早已看穿一切的小白脸,狂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充满感激与后知后觉的复杂表情。
而亚历山大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看吧,早跟你说了,动脑子比动拳头有用。
【哼……】一声充满遗憾的叹息从巨大的天堂之门后传来,似是路西法所发。
紧接着,那扇足以净化一切的神之门缓缓重新隐入虚空,消失得仿佛从未出现过。而身受重伤的战神加百列也被一道金光接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本该惊天动地的神级对决,竟以这种充满算计与后怕的虎头蛇尾方式草草收场。
但在场所有存在都心知肚明——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亚历山大虽又一次凭借他那堪称bug的智慧化解了一场危机,却也因此彻底逼出了天国神域最核心的底牌,让自己与凯恩成了对方净化名单上头号大敌。
“……看来,”亚历山大望着那扇消失的天堂之门,幽蓝星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的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
“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