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场关乎未来与抚养权的世纪赌局正式确立,沉睡圣殿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奈亚拉托提普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阴谋之神,留下一个“我等着看好戏”的神秘微笑后,便心满意足地消失了。
而诺登斯这位一直以“自闭症”形象示人的沉默之神,看了一眼那个正一脸好奇打量着自己神国的银发小女孩潘多拉,他那山岳般巨大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笨拙柔和。
【既然你们将要决定这孩子的未来归宿,那么在做出最终选择之前,我认为你们有必要真正了解一下——我这位在你们眼中只懂得沉默与逃避的失败者的世界。】
说着,他缓缓抬起岛屿般的巨掌。
嗡——!
整个静谧之海的规则在这一刻彻底逆转。那吞噬一切声音与信息的绝对静默领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宁静与和谐的蔚蓝梦幻海洋。
无数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水母在清澈海水中缓缓游弋;一座座由五彩珊瑚雕琢的海底城市,在不知名海草的辉光照耀下,散发着梦幻光芒;而在海洋尽头,一轮由无数温柔摇篮曲音符共同构成的皎洁月亮,正静静悬挂在由“深邃的宁静”组成的夜空之上。
这充满童话与梦幻色彩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彻底呆住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那冰冷沉默的外壳之下,这位古神的内心世界竟是如此美丽而温柔。
【这才是静谧之海最初的模样。的意念带着深深的怀念,【在那场灾难降临之前,这里曾是整个拉莱耶所有厌倦纷争的古神向往的心灵庇护所。】
【我和我的兄弟克拉肯曾在这里一同聆听‘音乐之神’的天籁之音,也曾与‘梦境之神’一同探讨想象力的边界。】
【但现在——”他蔚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法抹去的伤痛,【他们都已不在了,只剩下我这个无能的守护者,和他那个早已迷失自我的咆哮囚徒。】
这番悲伤而孤独的独白,让本已沉浸在美景中的悖论剧团成员心中都涌起一阵莫名酸楚。他们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眼前这位看似无比强大的古神,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的脆弱。
“……前辈,”亚历山大望着那落寞的巨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尊重,“我或许无法完全体会您所经历的痛苦,但我相信——任何伤痕都有被治愈的可能,任何悲伤也有被希望照亮的一天。”
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而我们来到这里,正是为了成为那个能为您和您的兄弟带来希望的调律师。”
这番温暖而治愈的宣言,让诺登斯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颤。他深深看了这个灵魂意外成熟的凡人一眼,良久,缓缓点头:
【或许你说得没错,是我太沉溺于过去了。】
【那么,就让我看一看,你们这些来自未来的调律师,究竟能为我这首早已跑调的悲歌——
【谱写出一个什么样的新乐章吧。】
说着,他竟主动将那枚代表“静”的蔚蓝罗盘,与那枚代表“动”的赤红指针,一并缓缓推到了亚历山大面前。
他赌上了自己与兄弟的命运,赌在这群相识不到一日的外来者身上。
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责任。
亚历山大望着眼前这两件终于合二为一、散发着完整规则之力的“现在的钥匙”,平静的心湖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将不再只是一个任务的成败,更将决定一个古老文明的未来,与一场悲情英雄的最终救赎。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沉默罗盘,向那位满含期待的古神许下承诺:
“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
而就在这时——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再次发生了。
那个一直在旁边好奇东张西望的银发小女孩潘多拉,竟在亚历山大接过罗盘的瞬间,突然伸出小手,一把将那枚散发着狂暴气息的赤红指针抢了过去,然后像吃棒棒糖一样,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嘎嘣!”
一声清脆如嚼碎玻璃的声响,在这片本该充满神圣与庄严的神殿内,显得格外刺耳突兀。
而在场所有存在——包括亚历山大、凯恩,甚至诺登斯本人——他们刚刚酝酿起的史诗级情绪,都在这一刻彻底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