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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三箱焚权,辩台立界(1 / 1)

风雪如晦,太极殿前的广场被这一场大雪铺得满目皆白——雪粒粗粝如盐,簌簌砸在汉白玉砖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沙沙”声;寒气刺骨,舔过裸露的耳廓与指节,留下针扎般的麻痒;远处宫墙覆雪处,冰凌垂悬,在铅灰色天光下泛着青白冷光,偶有断裂坠地,“咔嚓”一声脆响,惊起檐角几只冻僵的乌鸦。

曹髦没有回暖阁更衣,而是任由那身沾着雪沫的常服裹着身躯,径直立在广场中央。

布料早已湿冷僵硬,紧贴脊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肩胛骨下细微的刺痛;他呼出的白气尚未升腾三寸,便被朔风撕碎,消散于灰白混沌之中。

阿福指挥着四名金吾卫,将三个锈迹斑斑的铁箱重重墩在汉白玉地砖上。

“哐当”一声巨响,震落了殿檐几团积雪——雪块坠地时蓬起一团闷浊白雾,混着铁锈腥气与陈年桐油味,直冲鼻腔。

消息传得比风雪还快,不出半个时辰,闻讯赶来的百官与太学生已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缩着脖子,哈着白气,呵气在胡须与眉睫上凝成细霜;粗布袍袖摩擦发出窸窣微响,皮靴踩碎薄冰的“咯吱”声此起彼伏;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那三口铁箱和那位年轻天子之间游移,喉结滚动、指尖微颤,连彼此衣摆擦过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曹髦没看他们,目光只在那几口箱子上逡巡。

箱体斑驳,铁锈如干涸血痂,凹陷处嵌着黑泥与陈年鸟粪;铜扣蚀穿,锁链垂落,末端拖曳于雪中,拖出三道蜿蜒的灰痕。

那是他穿越至今,从无数个必死之局里一点点抠出来的“把柄”。

“开。”

随着他一声令下,卫士挥锤砸断锈锁——锤头撞击锁芯迸出一星暗红火花,灼热气息转瞬被寒风吞没。

箱盖掀开,寒风卷着霉味扑鼻而来——那是朽纸、陈年松烟墨与地窖湿土混合的窒息气息,浓烈得令人喉头发紧;箱内纸张泛黄卷曲,边缘脆如蝉翼,稍一触碰便簌簌掉下焦黄碎屑。

百官伸长了脖子。

前排几个眼尖的太学生惊呼出声:“那是……司马昭与郭太后的废立密诏?”

“还有贾公闾给钟会的私信!”

“那是卞彰将军的《屯田策》……等等,上面怎么盖着私铸兵器的印鉴?”

人群如沸水入油锅,哗然炸响——衣袍翻飞声、急促倒吸冷气声、有人失手打翻腰间玉佩的清越“叮当”声,混作一片嗡鸣,震得人耳膜发胀。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足够让一颗乃至数颗人头落地,每一张纸上都沾着曹魏皇室淋漓的鲜血。

它们是司马家架空皇权的铁证,也是悬在曹髦头顶多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曹髦接过阿福递来的火把,松木油脂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火星迸溅,灼热气流拂过他额前碎发,带起一阵细微的焦糊味;火光映照着他年轻而苍白的脸庞,那双眸子里跳动着两簇幽冷的火焰,瞳孔深处却倒映着跃动的橙红,像两枚沉在寒潭底的熔岩。

他想起史书上那个“高贵乡公”绝望的自杀式冲锋,想起自己刚穿来时面对司马师逼视时的战栗——那时掌心汗湿,袖口被指甲掐出四道深痕,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这些东西,曾是朕的噩梦。”曹髦的声音不高,却被风雪送进每个人的耳膜——声线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靠空气振动,而是顺着脚下冻土的震颤,直接撞入众人脚底涌泉穴;风掠过耳道,竟似有回响般嗡嗡不绝。

“朕曾想用它们做盾牌,苟延残喘;也曾想用它们做利刃,同归于尽。”

他手腕一翻,火把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坠入箱中。

“轰!”

火苗瞬间窜起,贪婪地舔舐着那些泛黄的纸张——热浪扑面,睫毛被燎得微微蜷曲,皮肤传来灼烫的刺痛;纸页卷曲、爆裂,墨迹在高温下扭曲、焦黑,发出细微如蚕食桑叶的“嘶嘶”声;那些曾令朝野震怖的阴谋、权术、杀局,此刻不过是几团无助的燃料,在噼啪爆燃中化为青灰。

“但朕想通了。此非史册,乃是旧时代的枷锁。”曹髦负手而立,任由热浪扑面,炙烤着眉睫,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又被寒风迅速凝成盐粒;他声音渐沉,却字字如凿,“朕今日焚之,非毁旧事,乃断其根。从今往后,朕不靠阴私把柄治国,亦不许任何人再以阴谋诡计乱政!”

烈焰腾空,映红了半边天幕——火光在雪地上投下巨大晃动的影子,如同巨兽匍匐喘息;几片未燃尽的残页被热气冲上半空,那是贾充的一封密信,焦黑的边缘卷曲着,隐约显露出“防权”二字,旋即化作飞灰,簌簌落下——灰烬拂过人脸,微痒,带着余温与焦苦气息。

围观的士子们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是谁带头,有人双膝跪地,紧接着,广场上跪倒一片——粗布跪垫压进积雪的“噗”声、甲胄轻撞的金属闷响、压抑的抽泣与粗重呼吸交织成一片低沉的声浪。

那一刻,他们拜的不是天子之威,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堂堂正正的政治气象。

廷尉狱的气窗极高,只能透进一线惨白的天光——光柱里浮尘狂舞,如无数微小的银鱼;石墙沁着刺骨寒意,贴肤处迅速凝出一层薄霜;周舆背靠冰冷石壁,指尖无意识抠进砖缝,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碎石灰;他听见狱卒靴底碾过廊下薄冰的“咯吱”声,听见隔壁牢房铁链拖地的“哗啦”钝响,更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骤然擂鼓般撞向肋骨——咚、咚、咚——震得耳膜嗡鸣。

“万岁爷把司马家的黑料全烧了。”

一句闲谈飘进来,尾音未落,窗外忽有一片纸灰打着旋儿飘入,轻轻落在他摊开的掌心——尚存余温,轻如蝶翼,边缘蜷曲如枯叶,灰白底色上,一点未尽的朱砂印痕赫然在目。

他猛地攥紧,灰烬刺入掌纹,微痛,却奇异地熨帖。

原来焚的不是证据,是绳索;烧的不是旧纸,是界碑。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崔谅看着那个站在牢门前、手里捧着一块撕下衣襟的年轻人,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那块染着灰尘的白布上,用手指蘸着残墨,歪歪扭扭却力透布纹地写着一个字——“界”。

墨色浓重处,布纤维被反复按压而微微塌陷;右下角有淡青汗渍晕染,边缘毛糙,似书写时手腕剧烈颤抖;布面还沾着几点暗红,不知是冻疮裂口渗出的血,还是昨夜指甲刻墙时留下的印记。

“若陛下真欲立界,”周舆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喉结上下滚动,牵动颈侧一道未愈的旧疤,“便容罪人周舆,亲赴辩政台一问。”

半个时辰后,太极殿暖阁。

曹髦正用热帕子擦拭手指上的墨迹,帕子微烫,蒸腾着淡淡艾草熏香;崔谅呈上那块血书。

指腹抚过那粗糙布料上干涸的墨痕——凹陷处墨色最深,是拇指与食指指腹用力按压所致;汗渍晕染在墨迹右缘,呈扇形扩散,说明书写时右手悬腕不稳;布纹翘起处,纤维被墨汁浸透后绷紧,显出书写者撕布时的仓促与决绝。

曹髦仿佛触到了那夜石墙上三百遍刻写的指节粗茧,触到了指甲缝里嵌着的灰与血,触到了一个灵魂在绝境中亲手凿开缝隙时,那滚烫的颤抖与凛冽的清醒。

这不仅仅是一个字,这是这个时代最顽固的思维壁垒,终于被他砸开了一道裂缝。

“准。”曹髦放下帕子,将那块布叠好收入袖中,“让他戴罪参议,坐末席。”

国子监讲堂,今日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辩政台。

一百名新科进士环坐于蒲团之上,蒲草粗粝,硌着膝盖;空气凝滞,连炭盆里银丝炭燃烧的“哔剥”轻响都清晰可闻;有人喉结滚动,咽下干涩唾液的“咕咚”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当那个身着囚衣白裳、发髻微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了过去——布袍宽大,袖口磨得发亮,左腕内侧一道新鲜鞭痕隐隐透出血色;他脚步沉稳,却每一步落下,足底与青砖相触都发出轻微而滞重的“嗒”声,仿佛踏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上。

主考官郤正眉头一皱,刚要起身呵斥,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崔谅袖口微动,指尖无声点向阿福方向;阿福颔首,目光扫过门外廊柱阴影里一闪而逝的半截云纹丝绦。

曹髦缓步走出,没有穿那身繁复的冕服,只着一身月白儒衫,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手里甚至也没拿笏板,指尖还沾着未洗净的朱砂印泥,暗红一点,如将凝未凝的血。

“今日无君臣,唯论道。”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末席那个消瘦的身影上,“周生,你昨日在狱中问朕什么是‘界’。若你能证‘三权分立’可行于魏土,朕即刻废除《新律》,复行汉制,绝不食言。”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连窗外风掠过枯枝的“呜呜”声都清晰入耳。

周舆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肺间的浊气排空。

他缓缓站起,虽身陷囹圄,脊梁却挺得笔直:“陛下以‘界’治国,臣便以《孟子》问君……”

辩论从巳时一直持续到午后。

日影西斜,讲堂内的空气因激烈的言辞交锋而变得燥热——炭盆余温未散,混着人体蒸腾的汗味与新墨未干的松烟气息;周舆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从《管子》的轻重之术谈到《孟子》的民贵君轻,脸色越发苍白,唇色发青,额角却沁出细密汗珠,在斜阳下闪着微光;然而,曹髦始终神色淡淡,只是偶尔抛出一两句反问,便能精准地切中周舆逻辑的死穴——“周生既言‘民贵君轻’,可曾算过青槐社去年募粮三万斛,其中两成耗于私设刑堂?此‘贵’字,贵在谁之手?”话音落处,周舆喉头一哽,舌尖泛起浓重铁锈味。

直到周舆体力透支,身形微晃时,讲堂大门再次被推开。

阿砚捧着一卷竹简,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袖口半截云纹丝绦随动作甩出,与曹髦腕上所系同出一辙;身后并没有阻拦的侍卫,只有一道被疾风掀动的竹帘,在门框上“啪嗒”轻响。

“念。”曹髦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茶汤微烫,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锐光。

阿砚不敢看周舆震惊的眼神,颤抖着展开竹简,那是周舆早年撰写的《青槐社约》原稿。

“……凡社中同袍,聚议须报察院备案,不得私结党羽,不得妄议边军机密……”

随着阿砚的诵读,周舆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最终变得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卷熟悉的竹简——竹节纹理、墨色浓淡、甚至某处虫蛀的小孔,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三年前他亲手削制、亲手誊写、亲手加盖青槐印的每一寸肌理,此刻都化作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太阳穴。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抗争”,从一开始就在别人设好的笼子里。

“臣……”周舆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鸣,“误信奸佞,妄议朝纲!臣乃至蠢之人!”

曹髦没有让他起来,只是挥手让阿福抬上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一卷墨迹未干的《策臣律》初稿,正摆在周舆面前——纸页尚带余温,墨色乌亮,朱批密密麻麻爬满页边:或勾勒旧律疏议第三卷的十七处嫁接隙口,或批注“此处可纳《管子·法禁》‘刑赏不滥’之核”,字字如刀,锋棱毕现。

“你写‘民贵君轻’,那是愿景;朕写‘言责相随’,这是现实。”曹髦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这个崩溃的理想主义者,“二者若想共存,唯有法度。你想要那一‘界’,朕今日给你画上了。”

周舆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抚过律文旁那些朱红的批注——朱砂未干,微黏指腹;墨痕深浅不一,显见彻夜推敲之痕;每一条都在限制皇权,但每一条都在保护言者。

这不是他在狱中想象的暴政,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血腥气却又极度理性的秩序。

一滴泪砸在竹简上,晕开了“责”字的一角——温热,咸涩,迅速洇开,如一道微小的、无声的裂痕。

殿外,雪又开始下了。

狂风卷着并未燃尽的纸灰,呼啸着扑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那个旧时代发出的最后一声沉重叹息——灰烬拍打窗纸,窸窣如雨,又似无数亡魂在叩门。

曹髦直起身,望着窗外混沌的天色,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写着“界”字的衣襟——布面粗粝,墨痕微凸,汗渍处已结成薄薄盐霜。

这第一把火烧完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李衡这颗棋子虽已废,但下棋的人还在幕后。

“阿福。”曹髦转身向内殿走去,声音低不可闻,“传墨痕到朕的寝殿。另外……去把那几口空了的铁箱抬进来,有些东西,该填进去了。”

他要看的,是近三个月来,“青槐社”里所有人的密录——哪怕是一个扫地的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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