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苗看了看小夜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林野严肃的表情，最终点点头，带着其他巫女退了出去，拉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野和小夜。
小夜的痛呼声越来越大，肚子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剧烈。
那团黑气几乎要冲破肚皮钻出来！
林野不敢耽搁，立刻动手。
他先点燃香炉里的檀香——这玩意儿有安神净化的作用，虽然对怨灵胎效果有限，但至少能让小夜好受点。
然后他咬破指尖，用血在符纸上快速画下几个镇灵符，贴在小夜的额头、胸口和肚脐上。
符纸贴上瞬间，小夜的声音小了些，肚子的躁动也稍微平复。
但很快，那怨灵胎似乎被激怒了，挣扎得更厉害！
“呃啊——！”
小夜惨叫一声，身体弓起！
要生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掀开裙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只见一团翻滚的黑气已经露了出来！
黑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只小手在往外伸，手指细长，指甲漆黑！
“卧槽……”
林野骂了一句，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双手按住小夜的肚子，灵力灌注掌心，沉声喝道：“给我——出来！”
灵力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抓住那团黑气，往外拉扯！
“啊啊啊啊——！！！”
小夜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
那怨灵胎似乎感受到了外边有强大的御灵师，开始拼命抵抗，试图钻回母体深处！
两股力量在小夜体内拉扯，她痛得几乎要昏过去，指甲抓破了床单，腿胡乱蹬着。
林野额头冒汗，这玩意儿比想象中难搞！
他咬紧牙关，加大灵力输出！
“出来！！！”
噗嗤——！
一团粘稠的黑气终于被扯了出来，掉在铺好的白布上！
那是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婴儿。
浑身漆黑，皮肤像焦炭，布满扭曲的血管纹路。
眼睛是两个空洞，嘴巴咧到耳根，露出细密的尖牙。
它一落地，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啸，四肢乱抓，想要爬起来！
林野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旁边的镇灵符，“啪”地贴在它额头上！
尖啸声戛然而止。
怨灵胎僵住了，但那双空洞的眼睛还在转动，死死盯着林野，充满怨毒。
林野松了口气，擦了把汗。
总算搞定了。
他转头看向小夜。
女孩已经昏过去了，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但肚子瘪了下去，那些缠绕在她体内的怨气也在迅速消散。
虽然元气大伤，但命保住了。
林野正要起身去叫青苗进来帮忙清理，突然——
“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林野猛地回头！
只见那怨灵胎额头上的镇灵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腐烂！
符纸上的血字像被什么东西吞噬，迅速消失！
“什么？！”
林野瞳孔骤缩！
这玩意儿……能腐蚀灵符？！
不等他反应，怨灵胎额头的符纸已经彻底化成灰烬！
“咯咯咯……”
它又笑了，那双空洞的眼睛转向林野，嘴巴咧得更开。
它额头上镇灵符的灰烬簌簌落下，空洞的眼窝转向林野，里面翻滚着粘稠的恶意。
林野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后撤半步，右手虚握，灵力在掌心凝聚。
但下一秒，那鬼胎却并没有扑上来。
它只是趴在那里，用那双没有眼珠的黑洞“看”着林野，细密的尖牙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妈……妈……”
声音嘶哑扭曲，像破风箱漏气。
林野一愣。
这玩意儿……在叫妈妈？
它艰难地抬起一只焦黑的小手，指向床上昏迷的小夜。
“妈……妈……杀……了……爸……爸……”
断断续续的词句，夹杂着咯咯的怪笑，在昏暗的产房里回荡。
林野眉头紧锁。
他盯着那鬼胎，突然意识到——
这东西虽然邪性，但似乎……并没有攻击性？
而且它说的话……
林野心念电转，立刻发动技能——
【真视之眼】！
嗡。
视野蒙上灰蓝滤镜。
他再次看向鬼胎。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
那团翻滚的黑气中，除了浓郁的怨念，还缠绕着一些破碎的、闪烁的画面碎片。
就像老式电影胶片，一帧一帧，模糊不清。
但林野能辨认出一些轮廓：
一辆车，刺眼的车灯，翻滚的视角，还有……一双女人的手。
推出去的手。
“原来如此……”
林野低声自语。
他收回灵力，蹲下身，平视着那团焦黑的肉块。
“你是高崎的残魂？”
鬼胎咧开的嘴僵了一下，然后发出更尖锐的咯咯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爸……爸……死……了……妈……妈……推……的……”
它每说一个字，身上的黑气就翻涌一次。
那些破碎的画面在林野眼前快速闪过——
深夜的公路边，正在走着的小夜，突然猛推身边的高崎。
高崎一个趔趄摔倒到路中间，瞬间被一辆大卡车碾过！
而小夜，则冷漠地选择了跑开。
林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小夜。
那张苍白清秀的脸，此刻看起来如此无辜，如此脆弱。
但记忆碎片里的她，冷静，果断，下手没有一丝犹豫。
好家伙，原来这女人，亲手害死了自己的男朋友！
还编什么遗腹子的鬼话，其实是被冤魂索命！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小夜的呼吸很微弱，但已经平稳。
鬼胎离体后，她体内残留的怨气正在缓慢消散，性命算是保住了。
林野伸出手，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小夜眉心。
微弱的灵力注入，刺激着她的意识。
小夜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聚焦后，看到站在床边的林野，又看到地上那团焦黑的鬼胎，瞳孔骤然收缩！
“主、主祭大人……那、那是……”
她声音发抖，撑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又跌了回去。
林野没扶她。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小夜，”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高崎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