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皱了皱眉。
“生下来？你怀孕了，去医院不就行了？来神社做什么？”
“不行的……”小夜摇摇头，声音更低了，“医院……生不下来的。”
她说着，突然伸手抓住林野的手腕。
手指冰凉，像死人一样。
“主祭大人，您摸摸看。”
她拉着林野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林野能感觉到那肚皮绷得紧紧的，硬得像石头。
而且……在动。
不是胎动那种轻柔的蠕动，而是某种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撞击，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捶打，想要破体而出。
林野瞳孔一缩，立刻发动技能——
【真视之眼】！
嗡。
视野蒙上灰蓝滤镜。
下一秒，林野差点骂出声。
在小夜的肚子里，根本不是什么胎儿。
而是一团浓稠的、翻滚的黑气！
黑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婴儿的轮廓，但那张脸扭曲狰狞，眼睛是两个空洞，嘴巴咧到耳根，正一下一下用头撞击着子宫壁！
更可怕的是，那黑气正通过脐带，源源不断地往小夜身体里输送着什么——不是营养，是怨气！
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
这些怨气沿着血管蔓延，已经侵蚀了小夜大半身体。
她的内脏、骨骼、甚至皮肤下，都缠绕着蛛网般的黑线。
这姑娘……早就该死了！
她能站在这里，纯粹是靠肚子里那玩意吊着一口气！
“你……”林野收回手，盯着小夜，“你知道自己怀的是什么吗？”
小夜点点头。
“我知道。是我男朋友的……遗腹子。”
林野眉头皱得更紧。
“你男朋友死了？”
“嗯。三个月前，车祸。他走的那天晚上，我梦到他了。他说舍不得我，要留个念想。然后……我就怀孕了。”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眼神又温柔又诡异。
“可是它长得太快了。才三个月，就这么大。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说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我能感觉到它。它在动，在踢我。它想出来。”
小夜看向林野，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
“主祭大人，求求您，帮帮我。我想把它生下来……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林野沉默了几秒。
这可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了。
这让林野想起了“产女”的故事——日本传说中，难产而死的孕妇化作的怨灵，会抱着死婴在路边引诱路人，若路人答应帮她抱孩子，就会被诅咒。
但眼前这个，却是活人怀着怨灵胎，着实有些奇怪。
而且看这怨气的浓度，一旦生下来，绝对是个祸害。
没想到，帮信徒完成心愿的最后一个任务，竟然如此棘手！
“青苗，去准备一间净室，要最安静的那间。再准备热水、白布、还有……朱砂、符纸、香炉。”
青苗愣了一下：“主祭大人，这是要……”
“她要生了。”林野指了指小夜，“去准备吧。”
青苗脸色一白，但没多问，低头应了声“嗨咿”，匆匆退下了。
小夜看着林野，眼泪又流了下来。
“谢谢您……主祭大人……谢谢……”
“别谢太早。你这情况不一般，能不能成还两说。先说说，你男朋友怎么死的？详细点。”
小夜擦了擦眼泪，开始讲述。
她男朋友是个大学生，名叫高崎。
三个月前的雨夜，骑摩托车回家时被一辆卡车撞了，当场死亡。
肇事司机逃逸，到现在还没抓到。
“他走的那天，我哭了一整夜。后来太累了，就睡着了。然后……就梦到他了。”
小夜的声音越来越低。
“梦里，他浑身是血，但笑得很温柔。他说对不起，不能陪我了。他说想留个孩子给我，这样我就不会孤单了。然后……他就抱住我……”
她没再说下去，但林野已经懂了。
梦交。
怨灵通过梦境与活人交合，借腹怀胎。
这种胎不是真正的胎儿，是怨气的凝聚体。
一旦出生，会吸干母体的精气，然后化为恶灵为祸人间。
“你梦到他之后，身体有什么变化？”
“一开始只是恶心，想吐。后来肚子开始变大，很快。再后来……就能感觉到它在动了。”小夜抚摸肚子，“它很乖的，平时不怎么闹。就是最近……动得越来越厉害，好像很着急想出来。”
林野点点头。
怨灵胎成长速度极快，三个月已经相当于正常胎儿八九个月的大小。
而且越接近“分娩”，怨气越强，对母体的侵蚀也越严重。
看小夜这状态，最多再撑一两天。
“你家人知道吗？”
小夜摇摇头：“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是跟奶奶长大的。奶奶年纪大了，我不敢告诉她。这几个月……我都是一个人。”
“行了，我知道了。”林野站起身，“你先去净室休息，我准备一下，晚上开始仪式。”
“晚上？”小夜有些不安，“不能现在吗？它……它好像等不及了。”
她话音刚落，肚子突然剧烈地鼓动起来！
那隆起猛地凸起一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踹了一脚！
“呃啊！”小夜痛呼一声，捂住肚子弯下腰。
林野眼疾手快扶住她，手掌按在她肚皮上。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疯狂挣扎，怨气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
【叮！警报！怨灵胎躁动加剧！准备分娩！】
“妈的，这么急？”林野骂了一句，冲外面喊，“青苗！快！”
青苗带着几个巫女跑进来，七手八脚把小夜扶到准备好的净室。
净室是神社最里面的一间和室，平时用来举行重要仪式。
地上铺着崭新的榻榻米，中央摆着一张矮床，旁边放着热水盆、白布、还有林野要的朱砂符纸之类。
小夜被扶到矮床上躺下，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渗出冷汗。
“它……它要出来了……好痛……”
她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林野对青苗说：“你们出去，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可是主祭大人，接生的话，我们需要帮忙……”
“这不是普通的接生。”林野打断她，“你们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被怨气波及。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