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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存在,乃是所谓生命的一个永久的奇迹(1 / 1)

那不勒斯八月底的午后,阳光依旧带着南意大利特有的炽烈余威,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圣米迦勒私立中学那栋颇具年代感的灰黄色石砌建筑上。

空气里弥漫着暖烘烘的石头气息,以及修剪过的草坪被晒过后散发的干草香。

放学时间已过,校园里大部分学生早已散去,显得空旷而寂静,只有几个参加课外活动的身影在远处的操场上晃动。

在教学楼二层,那扇标志着“教务处主任办公室”的深色木门外,走廊的光线有些晦暗。

一个少年独自靠墙站着,微微低着头,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神情。

他穿着熨烫平整但明显已经穿了几年的校服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紧绷的沉默。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却丝毫照不进他低垂的眼帘。

十四岁的少年身量正在抽长,却仍显单薄,校服外套下的肩膀微微内收,是一种长期养成的、避免引人注目的姿态。他碧绿的眼睛盯着自己擦得锃亮却边缘磨损的皮鞋尖,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校服裤线被捏得有些发皱。

乔鲁诺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即使办公室门外就摆设着供人休息的长椅,但他依旧执拗地站着。

办公室隔音不算太好,里面隐约传来谈话声,有校方人员严肃而不失礼节的语调,还有一个……他很熟悉、却又因为距离和情境而感到一丝陌生的、平稳而清晰的声音,用流利且略带北方口音的意大利语进行着交涉。

那声音的存在,像一块投入他心中那片冰冷泥沼的温热石头,只不过这块石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某种近乎酸涩的暖流和更深重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梅戴真的会来。

这么快。

办公室的门把手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乔鲁诺立刻抬起了头,身体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手指松开裤线,垂在身侧。黑色的碎发下,一双碧绿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紧张、期待和羞愧。

门开了。先走出来的是教务主任,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却在此刻显得缓和了些的老先生。

他侧身让开,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墙边的乔鲁诺,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对眼前局面的了然与轻微叹息。

乔鲁诺梗着脖子没超过两秒,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不疾不徐,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与学校里师生们匆忙或轻快的步伐截然不同。

乔鲁诺想抬起头看他,可是身体只能绷得更紧了些。

直到那双质感精良的深棕色皮鞋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一个修长的身影挡住了斜射过来的阳光,投下一片带着安宁气息的阴影。

他缓缓抬起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食指上戴着一枚样式简洁的铂金戒指,上面嵌着一块色彩纯粹而浓郁的青金石。

然后,是浅灰色的、质地柔软的西装裤腿,一丝褶皱也无。视线上移,越过合身的浅色马甲和敞开扣子的深蓝色西装外套,最终,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非常独特的、如同晴日下深海般的蓝色,沉静、透彻,此刻正弯弯地、温和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并不锐利,也没有责备,只是一种平静的、带着温和探询的注视,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以及,那头在窗外光线映照下,几乎泛着微光的浅蓝色长发,松松地束在颈后,几缕发丝散落在对方的肩头和颈侧,被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光照得几乎透明。

这发色与周围深色调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带来一种……洁净而温暖的感觉。

乔鲁诺的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挺直了一点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但疲惫和连日来的压力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徒劳。

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教务主任这时候又低声和梅戴说了两句,大概是关于后续文件处理和观察期之类的事项,梅戴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然后主任转身回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似乎更加安静了,能听到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球类撞击声。

梅戴站在乔鲁诺的面前,没有立刻询问,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目光从他的脸,扫过他挺直却僵硬的肩膀,最后落在他紧紧攥着、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

“抱歉,乔鲁诺。”梅戴率先开口,声音比在办公室里时更轻,更柔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歉意,“我昨天才接到安托万的……通知。处理完手头一些必要的工作,立刻就订了最早的航班过来。”

梅戴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乔鲁诺脸上,仔细地、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地观察着少年的状态——眼下的淡青,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色,过于挺直的背脊所透露的紧张。

“好在法国和意大利离得不算太远,航班也顺利。”他似乎在观察乔鲁诺的反应,片刻后才继续道,语气有些想要缓和气氛的轻松,“我应该……没有来得太晚,让事情变得更糟吧?”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兴师问罪的意味,也没有表现出对匆匆赶来的抱怨,只是在隐含着一丝对自己未能更早介入的歉疚。

乔鲁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随即摇了摇头,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礼,像自己之前无数次在脑中练习过的、面对“重要人物”

“没有,先生。您来得……非常及时。校方原本给的最后期限是今天下午。”他垂下眼帘避开了梅戴的目光,声音低下去了一些,那份刻意维持的礼貌面具下,泄露出一点点真实的、紧绷过后的松懈与感激,“我很感激您……真的,能在百忙之中特意为我的事情赶过来。”

他用了敬语“您”,语气恭敬而疏离,确确实实像是对待一位值得尊敬但关系遥远的恩人。

梅戴轻轻叹了口气,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刻意保持的距离,不过于亲密但足够让乔鲁诺感受到亲近。

“乔鲁诺,我们之间不必用这样生疏的称呼。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梅戴,叫‘哥哥’也可以。”他的声音放得柔缓了些,“记得吗?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乔鲁诺当然记得。

五年前,在那不勒斯一个糟糕的阴天,他因为又一次被安托万找借口责打后跑出家门,茫然地走在湿冷的街道上,然后“偶然”遇到了一群自称国际基金会的人。

乔鲁诺心灰意冷,在评估过自己跑不掉也躲不过后只能跟着他们就这么坐着飞机一下子飞到了美国去——而在他消失了整整一天才回到那不勒斯、结果发现父母根本没在意自己的死活,乔鲁诺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更是凉了一截。。

好消息,那些人真的是基金会的人,没有骗他,他一整条路上下来很安全。

也是好消息,乔鲁诺拿到了很多很多钱,金额数之大,以至于他从来没在前半生一次见过这么多钱。

还是好消息……他有了家人,即使那个“家人”只能隔着玻璃与他对话。那时候的乔鲁诺伸手摸着冰冷的玻璃,向房间里面去看,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机器,里面好像躺着一具“尸体”

对方耐心听他断断续续说了些学校和生活上的事情,然后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

那次“见面”短暂,却像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光,照进了他灰暗的生命里。

眼前这个人,是他在这个冷漠世界上,少数能隐约触摸到的、带着“亲情”温度的存在,即使这亲情薄得像纸,也毫无血缘根基。

“……记得。”乔鲁诺低声说,手指又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那就好。”梅戴似乎松了口气,他没有继续在称呼上纠结,而是将话题引向更关键了一些的问题,“不过,安托万那边呢?按照常理,作为法律上的监护人,他不太会如此干脆地拒绝前来为你签字,至少……不会在我介入之前就让你陷入可能被退学的境地。”

“是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吗?他为难你了?”

梅戴说得很谨慎,随后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乔鲁诺,等待着答案。

乔鲁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他当然知道为什么。那丑陋的、令人作呕的原因。

“……他说,如果想要他过来签字,需要钱。”乔鲁诺的声音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屈辱和愤怒,“一笔……‘跑腿费’和‘名誉损失费’。”

梅戴的点了点头,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

“那么,”他引导着,帮助乔鲁诺回忆某个重要的原则,“上次我们见面时,我对你是怎么和你说的?”

乔鲁诺抬起头,看了梅戴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但很坚定地复述道:“您说……一切要先以保护自身安全和基本权益为前提。在此之上,尽量做一个……友善而冷静的人。如果遇到能用钱解决的、不涉及原则的麻烦,而我又确实有能力支付……就不要吝啬那些身外之物,及时止损,避免更大的冲突和损失。”

他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这些话语,在过去几年里、在他无数个感到孤立无援的夜晚,曾反复在脑海中回响,像一盏微弱却坚定的灯。

“所以,”梅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鼓励和探询,循循善诱道,“按照这个道理,你当时应该怎么做呢?”

乔鲁诺沉默了。走廊里的光线似乎又暗淡了一些。

他碧绿的眼眸里,挣扎和某种更深层的情绪在翻涌,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把钱给他。”

“是该这样做。”梅戴的语气依然平和,帮助他梳理逻辑,“因为在理论上,这样做至少能暂时避免事态恶化,不至于让你现在站在这里、面临退学的风险,对吗?”

乔鲁诺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听出了梅戴话语中隐含的逻辑,那同样不是指责,却让他感到一阵更深的、混合着懊恼和某种倔强的情绪。

他几乎以为接下来会是最终迎来的批评,关于他的冲动、关于他搞砸了事情……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乔鲁诺。一点也不。”他的声音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次你没有选择那个更安全也更省事的做法?是什么让你宁愿顶着被退学的风险,也不愿意把那笔钱交给安托万?”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乔鲁诺的头垂得更低了,黑色的发梢几乎要触碰到睫毛。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紧紧攥着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地说道:“因为那是……您给我的生活费。”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长时间地、直视着梅戴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坚持,有委屈,还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珍视。

乔鲁诺的声音微微发颤,透着一种纯粹的、几乎带着痛感的坚持:“安托万他非常聪明。他提出的金额不多不少,正好是我当时手头上剩下的……全部。”他没有用“您给我的全部”这样的字眼,似乎这样能减轻一点内心的负担,“他算准了。他知道那是您定期汇给我的,用于吃饭、买学习用品、应付日常开销的钱。”

梅戴静静地听着,深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少年隐忍的脸庞。他没有打断,只是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

“如果让您知道这件事……您一定会立刻再给我一笔钱,甚至更多。我知道您会,因为您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乔鲁诺的语速加快了些,想要尽快解释清楚一切,他对这一点毫不怀疑,梅戴的可靠,是他在动荡生活中为数不多可以确定的支点。

“您之前就说过,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您。但是……这不一样。”他碧绿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一瞬间激烈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倔强、自尊和某种近乎稚拙的守护欲的东西。

“那笔钱,是您给我的。是您让我用来……好好生活,好好上学的。不是用来填安托万那个无底洞的。”

“我可以忍受他的谩骂,可以躲开他的巴掌,可以吃最便宜的面包……但我不能……我不能把您给我的、让我活下去、支持我继续往前走的东西,就那么轻易地交给他。”

“那感觉……不对。”

“我确实答应了他那个金额,”乔鲁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挫败,“但他不满足。他不允许我去打工慢慢‘还债’。他要求必须短时间内一次性筹齐……我、我拿不出别的钱了。所以就……”

乔鲁诺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所以他就选择了对抗,选择了宁愿把事情捅到学校、面临更严重后果,也不愿意动用梅戴给予的那份带着关怀和期许的“生活费”,去满足安托万的贪婪。

走廊里一片寂静。远处操场的声音也仿佛远去了。

梅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才十四岁,身形单薄,肩膀却因为长期承担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压力而显得有些僵硬。

黑色的短发下,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倔强、屈辱、坚持,以及一丝深藏的、好像在担心被眼前人否定的忐忑。

没有血缘关系,只有一层脆弱的法律链接。

他甚至没有在正常家庭中感受过何为“爱”,此刻却固执地、近乎笨拙地,想要守护一份来自远方的、或许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善意与联系。

因为那是他自己在贫瘠生命里,为数不多真切感受到的、不带条件的温暖。

哪怕守护的方式是如此决绝,甚至带着自毁的倾向。

傻孩子。

梅戴在心中心疼地叹息。

他没有把这三个字说出口,只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轻轻落在了乔鲁诺的头顶。

这个克制的、带着温度的触碰,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乔鲁诺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有些不确定地问:“对不起……是我太冲动,给您添麻烦了吗?”

掌心触及柔软的黑发,感受到少年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即又在他轻柔的抚动下,一点点放松下来。

“不,亲爱的,”梅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夜色中平稳的海潮,“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你没有给我添任何麻烦。”

他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乔鲁诺有些凌乱的额发,动作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充满安抚意味的亲昵。

“对我来说,‘能为你做些什么’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麻烦’。”他认真地看着乔鲁诺的眼睛,透过那双碧绿的眸子,看进了他不安的心里,“帮助你、保护你应有的权益,让你能在一个安全、健康的环境里成长……这从来不是‘麻烦’。这是责任,也是我愿意做的事情。”

“而且你会需要我,这让我感到很高兴。”

乔鲁诺怔怔地看着他,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似乎出现了一块裂痕,流露出底下一点点真实的无措和隐秘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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