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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布列塔尼的天空(1 / 1)

第一章

空气里混杂着长途旅行的疲惫气息、咖啡香、隐约的香水味,还有属于大西洋沿岸特有的、那种湿润中带着海藻和盐粒味道的风。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随着稀疏的人流,从国际到达通道走了出来。

年长者提着一只看起来有些轻便的黑色皮质行李箱,边缘的金属包角有几处细微的磨损,整体擦拭得很干净。

他穿着一件料子轻薄、剪裁合体的米色薄衫和烟灰色的长裤,脚下是一双舒适的棕色系带皮鞋。

那人戴着一顶深色的小帽,帽檐下没有扎成辫子的浅蓝色长卷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和耳际,几枚发饰被透过航站楼高窗照射进来的、法国西部特有的、清透而偏冷色调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淡金。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简约的茶色太阳镜,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露出的下颌线条清晰,唇色偏淡,微微抿着,似乎在习惯性地克制着某种情绪。身形挺拔而略显韧劲,带着一种经过良好教养和自律形成的、内敛而优雅的气质,行走间甚至可以从腰腹流畅的弧度隐约窥见衣服下锻炼得很漂亮的身材。

被他紧紧牵在手里的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的肤色较深,有着一头翘翘的深棕色卷发,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此刻正像两颗被好奇心点亮的宝石滴溜溜地转动着,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这个对他来说全然陌生、充满新奇感的异国环境。

他背着一个与他身材相比略显大的深蓝色双肩包,身上穿着与年长者同色系的短袖和五分裤,脚上的小皮鞋擦得锃亮。脸上有些长途飞行后的倦意,但也压不住被新环境刺激出的兴奋。

“哇……”男孩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仰着头,看着高挑的穹顶和那些法语的巨幅广告牌,“这里……和杜王町的机场完全不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咕噜咕噜的,像含着一口水!我听不懂。”

年长者低下头,茶色镜片后的目光柔和地落在男孩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开口,声音是低沉而温和的英语,带着悦耳的韵律感:“对,裘德。因为这里是法国。在这里的人们说的是法语,和日语、阿拉伯语、英语都很不同。小心脚下,跟紧我。”

被唤作裘德的男孩“哦”了一声,努力收敛了一些四处乱瞟的视线,手更紧地攥住了年长者的手指,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穿过略显嘈杂的到达大厅。

他们没有去行李转盘,年长者手中的皮箱似乎是随身携带的全部行李了。

他们径直走向出口,穿过自动玻璃门,属于大西洋沿岸的、带着凉意和湿气的空气立刻更加鲜明地包裹上来。

天空是一种清浅的灰蓝色,云层很厚,阳光时隐时现,不像日本夏日那样炽烈直接,而是带着一种疏离的、朦胧的光感。

停车场里停着的大多是造型方正的雷诺、标致或雪铁龙,颜色也以灰、白、蓝等冷色调居多。

“梅戴,我们现在去哪儿?直接回家吗?”裘德仰头问,眼里满是期待。

在他有限的人生认知里,“家”在梅戴的诠释下,是一个充满温暖和安全感的概念,虽然他从未见过梅戴的“家”。

梅戴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脚步,将行李箱暂时立在脚边,然后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显然新买不久的城市地图,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边缘磨损的皮质地址簿。

他展开地图,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一张1999年最新版的布雷斯特城市交通旅游图,色彩鲜明,街道网络密如蛛网。

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眉头微微蹙起,茶色镜片后的深蓝眸子专注地扫过一个个街区名称、河流、桥梁和标志性建筑的图示,好似要在一片陌生的丛林里寻找一条久远记忆中的小径。

“我们先不直接去,得先确定一下具体位置和路线。”梅戴的声音平稳,但裘德敏锐地听出了一点紧绷,“我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城市的变化可能很大。”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地图上一个被标记为“老城区”的区域,那里靠近标注着“布雷斯特城堡”的图示。

梅戴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街道名中搜寻着,嘴唇无声地翕动,念着那些熟悉的、却又因时光阻隔而显得有点陌生的名字。

裘德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小手依然抓着他的衣服下摆,眼睛却没闲着。

他好奇地看着机场外马路上驶过的、车身上涂着鲜艳的广告的双层巴士,看着远处港口方向隐约可见的起重机轮廓和桅杆,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海港特有的混合气味——海盐、鱼腥、铁锈和燃油。

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交谈声是快速而起伏的法语,夹杂着一些他听不懂的、似乎是本地方言的音节。

“找到了。”半晌,梅戴轻轻舒了口气,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非常细小、几乎被忽略的街道标记上,“ruellesat-arc……圣马克小巷。14号。”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城市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那里面似乎有近乡情怯的犹疑,有物是人非的揣测,也有一丝终于确认目标的坚定。梅戴收起地图,重新拿起行李箱,另一只手更紧地握住了裘德的手。

“走吧,裘德。我们先去老城区那边看看。不过,”他低头,对男孩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告诫意味的微笑,“不许乱跑,这里可不是杜王町,街道越来越乱了,走丢了的话可不好找。而且,我们得先熟悉一下环境,再去……‘家’里看看。”

他没有用寻常的词句。这个细微的措辞差异,裘德或许没有完全理解,但他能感觉到梅戴语气里那份小心的怯意。

他们搭乘了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市内双层巴士。梅戴用流利的法语向司机购买了车票,并询问了大致路线。

车厢里人不多,空气有些闷,一层混合着旧皮革、烟草和不同人种体味的复杂气息。

虽然车上禁止吸烟,但似乎有残留气味。梅戴微微蹙眉,然后带着裘德到了露天的二层。

裘德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巴士,一上到二层后激动地从前面跑到后面,又从后面跑到梅戴的座位旁边一屁股坐下,他双手扒着护栏,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缓缓向后飞的景象。

布雷斯特的街景与日本的传统城镇截然不同。

石砌或灰泥粉刷的建筑外墙大多颜色暗沉,以灰色、米黄色、浅褐色为主,屋顶是深灰色的石板瓦,窗户狭长,窗台上往往点缀着盛开的天竺葵或矮牵牛,在灰调的建筑背景上跳跃出鲜亮的红、紫、粉色。

街道不宽,铺着石板或沥青,时不时有陡峭的上下坡。

行人穿着色彩也似乎更大胆也更随性一些,风衣和围巾是常见的搭配。

随处可见露天咖啡馆,绿色的遮阳棚下,人们悠闲地坐着,面前放着小小的咖啡杯和烟灰缸。

“梅戴,那些房子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旧?还有,那个人为什么牵着一只那么大的狗?它看起来像熊!”裘德压低声音,可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因为很多建筑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裘德。”梅戴耐心地回答,目光更多流连在窗外那些似曾相识、却又细节迥异的街景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卷自己的发梢,那是梅戴思考或回忆时的习惯动作,“布列塔尼经历过战争,有些地方是后来重建的,但风格会尽量保持。”

然后他顺着裘德指着的方向看去,稍微辨认一下后回答道:“那是纽芬兰犬,一种工作犬,这里靠近海边,它以前常被养在渔民家庭里,用于水上救援。”

巴士摇摇晃晃地穿过市区,驶过横跨在彭菲尔德河上的桥梁。

裘德发出一声低呼——河面上停泊着不少船只,从小巧的帆船到看起来颇有威严感的灰色军舰,林立的桅杆和起重机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勾勒出独特的剪影。

河对岸的山坡上,矗立着厚重的布雷斯特城堡城墙,巨石垒砌的防御工事沉默地诉说着历史。

他们在老城区附近的车站下了车。

这里的街道更加狭窄曲折,路面是凹凸不平的古老石板,被岁月和脚步打磨得光滑润泽。

两旁是挤挤挨挨的三四层楼老房子,底层大多是各种小店:面包房飘出刚烤好的法棍和可颂的浓郁黄油香气;奶酪店橱窗里摆着形状各异、气味“惊人”的奶酪;鱼贩的摊位上,冰块衬着银光闪闪、眼球依然清亮的各种海鱼;还有卖布列塔尼传统蕾丝和陶器的小铺子。

裘德简直看花了眼,尤其是面包房和一家陈列着精致巧克力与马卡龙的甜品店,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脚步不自觉地就想往那边挪。

“裘德,我们要先办正事。”梅戴适时地收紧手指,将他拉回到了身边来,无奈地笑笑,他知道小朋友这是肚子饿了,“而且,空腹吃太多甜食不好。晚一点,我们可以再去买一点来尝尝。你会喜欢布列塔尼风味的。”

裘德的馋虫确实早早被面包香味勾出来了,但既然梅戴这么说,他也没有再固执下去了。

梅戴欣慰地摸摸小孩的脑袋后再次拿出地图,对照着街角的路牌。

他们此刻置身于一个由纵横交错的小巷组成的迷宫里,这些小巷有的甚至窄得只容两三人并肩通过,两旁建筑高耸,挡住了大部分天光,显得幽深静谧,与外面主街的市井喧闹仿佛两个世界。

圣马克小巷显然就是其中一条,地图上显示它靠近城堡的西南侧城墙,是一条非常不起眼的小巷。

“我们从这边走。”梅戴辨明了方向,带着裘德拐进一条更加僻静的小巷。

这里的石板路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墙壁上爬着深绿色的常春藤,空气凉爽而潮湿,弥漫着陈年石头、泥土和植物根茎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某扇厚重木窗后传来的模糊音乐声或交谈声。

裘德紧紧挨着梅戴,耳朵敏感地捕捉着木窗里传来的隐约管乐器声,节奏很好听但陌生,不过梅戴平稳的步调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安心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梅戴的步伐似乎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轻缓,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感受这片街区每一条皱纹里隐藏的记忆。

最后,两个人在一扇深蓝色的、略显斑驳的木门前停下。

门牌号是锈蚀的金属阿拉伯数字:14。

门很窄,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石刻拱券,雕着已经模糊不清的纹样,而门的两旁是朴素的石墙,没有窗户。

整条小巷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海鸥鸣叫。

梅戴微微弯腰把行李箱放到地上,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这扇门,看了很久。

海风穿过巷口,带来遥远的汽笛声和海湾特有的气息。十二年的时光,快要跨越半个地球的漂泊与战斗,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扇熟悉的门轻轻叩响,凝聚成掌心微微的汗意,和喉间一丝难以言喻的哽塞。

他深吸了一口布列塔尼清冷潮湿的空气,终于,抬起了手敲了敲。

深蓝色的木门后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轻快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年轻女性用布列塔尼口音的法语扬声回应:“来了,请稍等!”

门闩轻响,门向内打开。

门后站着一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性,一头浓密的红发在脑后利落地绾成一个发髻,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畔,女人穿着居家的棉布长裙,系着一条素色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似乎正在厨房忙碌。

她有一双活泼的淡绿色眼睛,脸上带着惯常迎客的、友善而好奇的笑容。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外访客的脸上时,那笑容瞬间凝固了。

绿眼睛倏然睁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访客的模样——和记忆中一样修长却强健了不少的身形,最重要的是,那头即便在布列塔尼变幻的天光下也显得格外干净、独特的浅蓝色长发,以及那双沉静如北大西洋深海般的蓝眼睛。

这发色,这眼睛……她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时间仿佛在门廊这方寸之地停滞了几秒,只有巷口的风声和海鸥遥远的鸣叫作为背景音。

梅戴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带了些许陌生成熟韵味的年轻脸庞,记忆的碎片迅速拼合。

他唇角微扬,勾勒出一个略显生疏、却真挚无比的微笑,用流畅的法语轻声问道:“日安。请问这里是德拉梅尔家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记忆与情感的闸门。

红发女子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猛地向前一步,甚至顾不上擦手,张开双臂,几乎是扑进了梅戴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

“梅戴里克哥哥……是你,真的是你!海神在上啊!”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用的是梅戴在家人间的旧称,“我们以为、我们以为再也——”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只是用力抱着他,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梅戴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放松下来,眼中掠过一丝湿润的暖意。

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回抱了一下妹妹,拍了拍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背,声音比刚才柔软了许多:“是的,是我,爱莱莉。我回来了。”

爱莱诺尔——家人都叫她爱莱莉——在梅戴怀里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退后半步,用围裙角胡乱擦了擦眼睛,又哭又笑地打量着哥哥。

“你看上去……变了好多,又好像一点没变一样。”她的目光细致地描摹着梅戴的脸庞,那些细微的岁月痕迹和或许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沉淀在眼底的沧桑,让她心疼,但重逢的喜悦压倒了一切,“瘦了,也……更结实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们这边几乎一点消息都没有,妈妈她一直都很担心你……爸爸也是。”

“我很好,爱莱莉。真的。”梅戴笑着刮刮她的鼻尖,温和地打断了她可能涌出的更多担忧和疑问,“这期间的事情太复杂了,总会说来话长。爸爸妈妈……他们还好吗?”

“好!他们都好!”爱莱莉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彩,“就是爸爸的腿脚不如以前利索了,妈妈的眼睛也有些老花,但精神都很不错!他们这会儿就在附近的小公园里晒太阳,和邻居的老佩里加尔先生下棋呢,估计快回来了。”

她语速飞快,好像要把那几个法语单词说出花来了,充满了活力:“我是过来帮他们收拾屋子,顺便准备晚餐的……天啊,梅戴哥哥,你真的回来了!这真是、这真是最好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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