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让他身体一松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枷锁正在被缓缓打开,连神魂被寒气侵蚀的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李凡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周遭寒气的抵抗力正在悄然提升,原本如同实质的压迫感,竟渐渐变得可以承受。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浓郁的淡黄色光影,望向更深处的未知区域,眼神中的坚定愈发浓烈。身后的议论声、嘲讽声,此刻都如同过眼云烟,再也无法动摇他半分心神。
李凡深吸一口气,任凭寒气涌入肺腑,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痛苦。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脚步虽依旧踉跄,却多了几分稳健,继续朝着前方那些金丹巅峰修士的方向走去,将一众金丹后期修士惊愕、讥讽的目光,彻底甩在了身后。
又往前踉跄着走了十多里,周遭的淡黄色光影已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浓雾,连视线都被阻隔了大半。
那股巨型玄冰压身般的寒意愈发凛冽,可李凡体内的暖流也愈发汹涌,丹田内的神秘果实震颤得愈发频繁,天雷气息与极致寒气的平衡愈发稳固,竟让他渐渐适应了这恐怖的低温。
忽然,前方的光影骤然散开,一座宏伟的冰殿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冰殿通体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殿宇高耸入云,飞檐翘角处凝结着晶莹的冰棱,折射着淡黄色的光影,透着一股庄严肃穆又诡异的气息。
殿身雕刻着繁复的冰纹,纹路间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仔细看去,那些冰纹竟似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李凡放缓脚步,目光穿透殿门望去,只见殿内空间极为广阔,地面由平整的冰砖铺就,寒气从砖缝中丝丝渗出。
殿内人影攒动,却异常安静,仅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与灵力运转的细微声响,显然聚集在此的修士都极为警惕。
他凝神细数,殿内修士不足五十人,皆是气息沉凝的金丹后期或巅峰强者,寻常金丹中期修士竟无一人能抵达此处。
这些人隐隐分成八股势力,泾渭分明地占据着殿内八个方位。
李凡目光扫过,很快便认出了其中几股势力——冰晶宫的白衣修士簇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沈知雪。
她周身灵力护罩莹白如玉,显然已将自身功法运转到极致,俏脸虽带着几分寒意,却难掩清丽;
不远处,寒渊剑宗的修士身着玄色剑袍,领头之人剑眉星目,气息凌厉,正是此前与他结下梁子的柳无极。
他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遭,手中长剑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出手。
除此之外,碎冰谷、鬼煞宗等其余五大宗门的修士也各自抱团,每一方都有金丹巅峰修士坐镇,气息雄浑如海。
最后一股势力则是由散修与小宗门修士组成,人数虽不算少,却明显底气不足,紧紧靠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戒备与贪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其他七大宗门的动向。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聚焦在中央区域——那里矗立着一座圆形石台。
石台之上,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如水波般轻轻荡漾,氤氲的灵光几乎要溢出来。
这显然是秘境主人留下的禁制,既能隔绝外界的浊气,护住里面的宝物不受岁月侵蚀,又布下防御,防止宵小之辈私自染指。
石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类珍稀资源:几株千年份的冰系灵药,叶片晶莹剔透,灵气氤氲;数十个玉瓶整齐排列,瓶身上刻着复杂的丹纹,显然装着高阶丹药;
还有不少泛着灵光的矿石,其中不乏蕴含极寒灵力的玄冰髓、冰魄玉等罕见矿石,每一件都是外界求之不得的至宝。
然而,比这些资源更让李凡在意的,是冰殿穹顶悬挂着的一盏灯笼。
李凡的目光一触及那盏黄色灯笼,瞳孔便骤然收缩,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那灯笼通体呈淡黄色,看上去竟像是普通的纸糊灯笼,造型古朴简单,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隐约可见里面有一团火苗在跳动,可偏偏散发着刺骨的冷意。
那冷意远比周遭的极致严寒更为诡异,仿佛能冻结神魂,连空气都在灯笼下方凝结成了细密的冰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神秘果实瞬间震颤得极为剧烈,天雷气息与灯笼散发的冷意遥相呼应,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
而上面的灯笼那股冷意的特质,与灵虚子描述的镇宅黄灯笼的冰冷火焰,如出一辙!
“就是它”李凡心中狂喜,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却又瞬间停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石台资源上,没有人留意穹顶上面悬挂的那盏灯笼。
就在李凡身形微动的瞬间,几道锐利的目光已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柳无极见到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戾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知雪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一抹喜色,不着痕迹的朝身后三位同门身上瞥了一眼,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眼睛不经意间朝冰殿穹顶上的黄灯笼瞥了一眼,她记得李凡曾经向她问过一盏黄灯笼的事情,莫非就是这个?但是看着也很普通呀,李凡为什么会寻找这枚普通的黄灯笼?莫非是件宝贝?
沈知雪没有再去留意,她记得对方救过自己两次的人情,不想横生枝节。
李凡也注意到沈知雪不经意间的一瞥,朝她投去一抹善意的笑意。
其余宗门的修士见到这个气息虚浮、衣袍破烂的金丹初期修士,皆是满脸惊愕,显然没想到竟有人能以这般状态走到此处。
冰殿之中,一道带着倨傲与戏谑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寒冰划过青石:“李凡,真没想到你竟能踩了狗屎运般闯到此处,我正发愁找不到你,看来,真是天意都在帮我寒渊剑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