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连忙跟上,两人并肩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在耳边呼啸,卷起漫天雪雾,极寒城的玄冰街道在脚下飞速掠过。
按照兽皮地图的标注,极北之地距极寒城尚有十万里之遥,一出北门,两人便祭出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往北疾驰。
空中不时有其他飞舟呼啸而过,皆是朝着秘境方向赶去,飞舟灵光在风雪中穿梭,愈发衬得此行的紧迫与凶险。
而那秘境入口所在的方向,正隐隐散发着一层淡黄色光芒,即便隔着遥远的风雪,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源自至阴至寒之地的诡异气息,阴冷刺骨,连周遭的风雪都似被冻结了几分。
飞舟一路北行,距离秘境越近,周遭的寒意便愈发刺骨。
当极北秘境的淡黄色灵光在视野中愈发清晰时,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酷寒骤然袭来,李凡身形不由自主地一颤,体内本就滞涩的灵力竟似要被彻底冻结,运转愈发艰难。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凝神屏气,勉强催动蕴灵诀,一缕微弱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才堪堪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抵御这极致严寒的侵蚀。
虎子的情况稍好一些,他本体强横,对寒冷的耐受度远超寻常修士,可即便如此,也不敢将神识肆意铺开——这里的冷并非只针对肉身,连无形的神识都会被冻伤,稍有不慎便会损伤识海。
更糟的是,酷寒还干扰了灵力的运转,飞舟的速度较平日慢了大半,两人足足耗费了一天多的时间,才跟着前方的飞舟,抵达了秘境入口所在之地。
甫一抵达,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虚空中悬浮着一道淡黄色光幕,那便是秘境的入口,此刻光幕已收缩至仅有一人宽窄,边缘的灵光还在缓缓黯淡,显然仍在持续收缩,果然逼近彻底关闭的时刻。
光幕下方的冰原上,密密麻麻站立着几十位气息沉凝的元婴修士,形成一片肃穆的气场。
最前方的修士身着七种不同制式的服饰,李凡一眼便认出了冰晶宫的白衣、寒渊剑宗的玄色剑袍、碎冰谷的劲装与鬼煞宗的黑袍鬼面,想必便是北域七大宗门前来护送本门金丹弟子入秘境的元婴修士。
在七大宗门修士身后,还聚集着不少元婴,其中一部分神色紧张,目光紧紧锁定着淡黄色光幕,显然是有弟子或同门进入了秘境,正忧心忡忡地等候;
另有一部分则眼露精光,目光在秘境入口周遭来回扫视,神色间带着几分贪婪与警惕,显然是闻风而来的捡漏之辈,妄图在秘境周围寻得些遗漏的机缘。
李凡与虎子不敢太过靠近,在距离秘境入口五里处便收起了飞舟。
刚脱离飞舟的防御护罩,那股极致酷寒便毫无阻碍地扑来,李凡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重重咳嗽了几声,身形踉跄着险些栽倒。
虎子见状,连忙快步上前,紧随在李凡身后,同时将自身雄浑的灵力悄然释放,在两人周身撑起一层厚实的灵力屏障,替李凡分担了大半寒意。
李凡甫一稳住身形,秘境入口前方便有一道冷冷的目光看了过来,如淬毒的冰针般死死锁定了他 —— 那目光里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直叫人心头发紧。
他抬眼望去,正是冰晶宫那位元婴大能,沈知雪的师姐,冰莹。
昔日在寒渊城,双方本就结下不快。
彼时这冰莹便带着冰晶宫修士的倨傲,对他撂下狠话,若敢再出现在沈知雪身侧半步,定要对他出手。
虎子眼角余光瞥见那人,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嘟囔:“这老太婆居然也来了?!”
虽有些意外,他却也没太放在心上,侧身护在李凡身侧,两人并肩朝着秘境入口走去。
李凡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叮嘱:“等会儿能不动手就尽量别动手,我若进了秘境,你便在外面找个安全地方潜心修炼。”
“凡哥,你这身体状况…… 进去秘境会不会太冒险了?” 虎子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担忧,“那冰莹不过元婴中期修为,真要动手我未必怵她。可你现在的伤……”
他倒不惧那冰莹 —— 真要撕破脸,元婴中期的修为未必能讨得了好。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李凡此刻的身体状况,经脉受损,灵力运转滞涩,实在堪忧。
李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却藏着几分坚定:“总得试试。我这伤势寻常手段难以复原,或许秘境之中,藏着能让我破局的一线机缘。而且这镇宅黄灯笼也是我答应为灵虚子寻找的物事,总要尽力才好!”
李凡与虎子终于踏至秘境入口前二十丈处,前方的景象让二人脚步下意识一顿。
两道孤影正伫立在淡黄色光幕前,正是那两位无人护持的散修 —— 一位金丹中期,一位金丹初期。
周遭几十位元婴修士环立,目光冷冽如霜,宛若在看两株无关紧要的草木,没有半分温度。
率先迈步的是那金丹中期修士,他深吸一口气,身影一动便钻入了淡黄色光幕,毫无阻碍地消失在秘境之中。
紧随其后的金丹初期修士见状,心头一松,连忙抬步跟进。可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光幕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
光幕骤然震荡,一股远超想象的极寒气息猛地从中喷涌而出,宛若万年玄冰融化时的阴煞,瞬间将那金丹初期修士包裹。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他喉间挤出,修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脚步再也无法前挪半分。
霜花瞬间爬满他的发髻、衣襟与袖口,冰晶顺着他的指尖疯狂蔓延,不过呼吸之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便结上了一层惨白的冰壳,连眼珠都被冻得无法转动,只剩下满脸的惊骇与不甘。
“噗通!”
他直直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光幕前的地面上,四肢僵硬得如同铁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可那极寒气息并未停歇,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他的七窍、毛孔疯狂涌入体内,冻结他的经脉,凝固他的血液,甚至连运转的灵力都被瞬间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