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玉不懂就问:“那我原本伺候的人呢?特别是我的陪嫁丫鬟们,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皇上如此风光体面法,别到时候她们享不了这福气,得罪了何总管呐。”
“怎么会。”何文杰听出了李泽玉表面在贬低自己的丫鬟,实际上告诉他,自己护短得很。他说,“原来的人原封不动,一会儿您就见着他们了。此外,皇上说现在官做大了,就用着那么几个人,看着不像话,太小家子气了,就额外贴补了二十个人进来。”
原本他们府里的人手就不多,带出去打仗一部分,另一部分蓝字号们受命隐匿起来。留下的都是正常内宅伺候的。现在又加了二十个,李泽玉脑子嗡嗡的,又只能无奈接受:“谢主隆恩。”
送走何文杰。
李泽玉回到屋中,见到自己从前的被衿家私,画具摆设,都还保持原样。这才松了口气。
“姑娘回来了!”
“阿弥陀佛,姑娘,想死老身了!”赵嬷嬷、木莲、木梨、木茉、木荷,哭天抹泪的跑出来,簇拥着李泽玉,这个抓手,那个摸头,又哭又笑。
李泽玉也是悲喜交加,不争气的眼泪直接冒了出来:“嬷嬷!大家!我回来啦……”
哭了好一会儿,赵嬷嬷骂人:“不在的时候天天唠叨!人回来了连个洗脸水都不会打了!闲了两年,个个养出一身懒筋骨了不是!”
小丫头们打来水,木莲抢着端水盆,拧毛巾,递给李泽玉。
看着李泽玉卸妆净脸的样子,四个大丫鬟围着一团使劲看,笑得跟四傻子似的。
李泽玉卸了妆,洗了脸,不禁跟着好笑:“怎么了。我是猴子吗?一个个围着我看?”
木莲说:“不是,我们好久没见姑娘了,生怕是在做梦呢,又怕这梦醒了。要多看姑娘两眼……谁知道又不是做梦。姑娘,你怎么变得这般……这般又黑又瘦了……这两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
说着说着,又滚下泪来。
又有人来说:“沐浴的水准备好了。”
几个丫鬟又争着伺候李泽玉去沐浴。最后李泽玉反倒是真的不习惯了,道:“我自己来吧。你们都在外头伺候着。”
出门在外行军的时候,很难洗澡,后来习惯了跟女兵们一起洗,自己动手,也不觉得有什么。
洗好了出来,闲话了半晚,这才各自睡下。
谁知快要天明的时候,云板响了。
李泽玉猛然惊醒:“什么情况?!”
木莲飞奔过来,道:“姑娘,无妨是隔壁府里的丧钟响了!”
“那边府,不是定远国公府么?!”李泽玉愈发惊慌了,睡意全无,连忙披衣起来,一边派人过去问询。
过不多时,那边来人道:“国公府的老太太殁了!!!”
“祖母!!!”
都没有想到,李母走得那样突然。
李泽玉才打算第二日去看望她的,这么一耽误,成了永别。
听说,人是在睡觉的时候没的。这日应当寅时起身念经,丫鬟去叫人的时候,早就凉透了。
李泽玉急痛攻心,就要马上去定远国公府里去拜祭。才来到了李府门前,就被按了回来。李泽瑜赶回来了,亲自带人把她挡在门口:“二姐。你已经出嫁之身,有这份心意就很好了!放心吧,家里有我和凯儿呢!我们会帮着父亲、大老爷把祖母的后事打理得风风光光的!”
李泽玉心里火烧火燎,说话声音也拔高:“瑜儿,我们家人丁又不多,管那种虚名作甚!让我进去看看才是正经!”
李泽瑜却铁面无私:“不行!你别孩子气了!来人,把太傅夫人给我送回去!”
“是!三姑娘!”
李泽玉没办法,她是哭着回蓝府的。
过不多久,李泽佳也来了,也得了同样的待遇。
李泽玉趁机打开门迎接李泽佳进家里,痛骂不绝。李泽佳呆呆地听着,说:“命该如此啊……”
李泽玉觉察不对,问:“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泽佳本来在神游,闻言,又回过一点点神来,道:“没事。我是说。瑜儿说得也没错。不能违错了大礼。玉儿你也别生气了,祖母是一品夫人,你按照规矩,备好丧仪,等出殡之日才前往拜祭吧。让祖母走得风光体面一些。”
既然连李泽佳都这么说,李泽玉也没办法。
送走李泽佳,找了懂行的人来问过了丧仪如何准备,把白绫罗、白银、白花、纸马准备好了,写了名帖悼词,一并送了过去。
等蓝徽闻讯赶回,李泽玉抓着他肩膀就哭:“蓝徽。他们说我是出嫁了的女儿,不能过去分忧。你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凯儿瑜儿都在忙呢。”
蓝徽抱了抱她,只说了一句:“你放心。”
换了衣服,匆匆而去。
等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李泽玉趴在桌子上睡了,脸上泪痕还没干。蓝徽不禁叹了口气,凑近,轻轻亲了她额头一下。
谁知道这一下就把她弄醒了。
李泽玉艰难地睁开肿胀眼睛:“蓝徽。你回来啦。”
慵懒又迷茫,软绵绵的。
蓝徽心都要化了:“嗯,回来了。那边还好,井井有条的。钱也够用。你可以放心了。”
李泽玉才稍微轻松了些,蓝徽扶着她起身,“进里面睡。”
一边跟着他走往屋子里,李泽玉怅然道:“道长给我的三颗救命药,终究没能给祖母用上。”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有定数。你不要太过自责了。”
李母的丧事猝不及防,京城中人人震惊。这丧事还惊动了皇宫里,太后亲自送来祭文,停灵供祭,一条路上压地银山一般,全是白衣纸马。
办了小半个月,才算是完了。
出殡当日,更是哀音不绝,绕城三圈。
李诚、李谦两房兄弟,挽手步行,扶灵相送。李泽佳李泽玉两个出嫁女儿,跟随康景善、蓝徽两名夫君,归省祭拜,哭成了两个泪人。
太后及惠太妃、皇后入祭。
事后,送往白象寺后山安葬。
之后李诚、李谦兄弟丁忧三年,双双赋闲在家。李泽瑜也不能继续在宫里当差了,回家守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