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帝嘴角微微一撇,略一点头,回身先一步上了龙辇。
于是大家重新上马,跟随圣驾,列队进入京城。
城头上,法螺呜呜作响,鼓乐齐鸣,士兵山呼:“我皇威武,凯旋归来。将军英勇,披甲擒匪!赫赫大昭,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如同日月!”
“我皇威武,凯旋而归。将军百胜,攻无不克!赫赫大昭,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如同日月!”
“我皇威武,凯旋而归。将军长胜,势如破竹!赫赫大昭,受命于天。天同日月,熠熠生辉”
声传十里,无数黎民百姓蜂拥而出,汇入歌唱的洋流中,磕头如捣蒜,山呼海誓,万民空巷!!
那日,康帝的威望,再次抵达顶峰!
大家都知道了,皇帝虽老,还知人善任,还能打!!
那日,蓝徽的声望,再刷新高!!
大家也都知道了,太子少师蓝徽,不光能工书文,明经道,教导太子,拟文立策。而且还能打能战,以少胜多,能治理城池,是个六边形战士!!
那日,李泽玉的名望,也冲破了闺阁藩篱,传入寻常百姓家!
大家全都知道了,定远国公李谦家里的二姑娘,能治军能立书,能策反能生产,貌若蒲柳之姿,身怀惊世大才,远非一般女诫女书能够规训定义!
有人盛赞她是巾帼英雄。
有人鄙夷她不守女道。
争议越大,讨论越多,人也越火。
皇宫里。
太液池畔,雕栏玉砌,明珠高悬。
李泽玉走上玉阶,眼前阵阵眩晕,竟有些脚步不稳。耳畔传来蓝徽低声相询:“怎么了?”
李泽玉说:“没什么,好久不曾见这般富贵繁华的场面,不大习惯了。”
蓝徽微微一笑,道:“没事。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回家歇着了。”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交谈,周围人只好远远看着。
又是一番新见识。
康帝高高在上,朗声道:“两位爱卿,请上来。”
夫妇二人联袂而上,双双跪拜:“叩见吾皇,吾皇万岁,福寿无疆!”
康帝左右手,分别坐着皇后和康景善。皇后一脸笑容,康景善的微笑却有些僵硬。李泽玉百忙之中,也顾不得留意许多。
康帝一叠连声道:“平身。”
又道:“今天却要分开你们两个了。可别怪朕啊。”
李泽玉这才看清楚,在皇后、太子的下首处,分别设了座椅——她,竟然和蓝徽平起平坐了。
甚至,那座次排得还在容梅长公主之上!
李泽玉一激动,又再下拜,激动道:“谢谢皇上肯定鼓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么一喊,康帝就知道她懂了,捋须微笑。压力来到了蓝徽身上。
大家都玩味地看着蓝徽。
都很想知道——自己的妻子和自己并肩,身为男人,蓝徽又该如何自处??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蓝徽非常镇静,也是一样的谢恩:“谢皇上赏罚分明,知人善任,真是国之幸事,吾皇万岁!”
康帝愈喜,扬声大笑:“好好好!妻子不掩饰才华,尽情发挥。丈夫心怀宽广,用人不避!有你们两个,才真的是国之幸事!”
“来,领赏!”
听闻有封赏,夫妇二人又跪着。
康帝一字一句道:“蓝徽剿匪有功,先前已封开府仪同三司,如今改振东为镇国公,加封太子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不变。又治东海道有惠于民,功绩卓着,赐食邑十万户。财帛黄金,按律例算。”
“李泽玉协助剿匪,深入险境,化险为夷,策反盗贼。协助治理东海道,撤去反王顾州三路援军,免却新的兵灾。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在其上位者却不能无视此无功之功,相反,更应当重赏。”
李泽玉听罢,心底暖暖的。
这皇帝,情绪价值给真足。
康帝道:“就也赐你李泽玉镇国郡主之位,食邑同样十万户,出入殿前免礼吧。”
在场文武百官,倒抽了凉气!
外姓郡主!!
那是开国以来头一遭啊!!!
康帝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不过皇帝金口玉言,收回不得的。就转向试探蓝徽:“蓝爱卿,朕爱才心切,赏得重了些。倒是叫你夫人跟你平起平坐了。你不会吃醋吧?”
蓝徽道:“必须不会。玉儿是一块宝石,宝石,就应该放在让她绽放光芒的地方。”
这番话,其实也很惊世骇俗的。
不过大家已经足够震惊了,也就麻了。
容梅长公主嘻声笑道:“厉害了,玉儿。得亏你不是金枝玉叶,不然的话,长公主没跑了啊。”
皇后笑道:“姐姐您说得对了,要不是不能乱了辈分,本宫早就想认了玉儿做干女儿呢。现在只能委屈她做个郡主咯。”
李泽玉忙磕头谢恩:“谢皇上!吾皇万岁!!”
回到家,由何文杰亲自带路。
李泽玉喝了几杯,脸红红的,神智清醒得很,还客气:“何公公不必客气,我们自己家的路,自己认得。”
何文杰笑呵呵地说:“泽玉郡主,话可别先说太满了啊。”
原因很快揭晓。
站在美轮美奂的屋宇前,李泽玉眨巴着眼睛,几乎认不得这是蓝府:“啊这。怎么会翻修了?”
“这不是大人高升了,皇上就说了,还在老亲王的府里凑合着。不认识。哪怕不搬家,也弄个新宅子撒。就给翻修咯。全都是皇上自掏腰包,花了上百万银子呢。”何文杰笑眯眯的说,“来来,我倒是反客为主,带路二位瞧瞧里面去?”
那必须要。
进了屋子里,只见原本半旧的屋子,已经全部翻得焕然一新。里里外外,李泽玉愈发认不出来了。
何文杰带着路,介绍道:“原本一年前就盖好了,等着你们二位回来入住,给你们个惊喜。谁知道陈节度使那么磨蹭,居然快一年才换了二位回来,又等了许久。害得洒家前几日还受累,亲自带着一百多号人里里外外的,重新收拾干净。不然屋子都落灰了,您二位回来看着,不好看。”
眼风一扫,见到了好些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