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跡拄著墮龙枪】,借著枪桿的支撑才没让自己那一软到底的膝盖跪下去。
他现在的情况糟透了。
刚刚那一剑,並未完全挡下来。
余威直接斩在他胸膛之下。
那股霸道至极的金色灵力此刻还在伤口边缘疯狂撕咬,阻止著血肉的癒合,甚至顺著经脉一路攻城掠地,想要把他那点可怜的生机彻底焚烧殆尽。
最要命的是
血可能还有六成。
但是没蓝了。
体內的灵气储备已经跌破三成警戒线。
天宫金丹黯淡无光,
而苏玖
色授魂与】带来的那种令人迷醉的强大力量感,正在正一点一点缓慢退去。
而风止意难平】给他带来的风灵气强化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一半了
“老李啊老李”
苏跡咬著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心里把那个还在下界不知道在磨蹭什么的李凡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那边倒是给点反应啊!”
“真就被你害死了”
百密一疏。
千算万算,没算到李凡那个环节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要是那所谓的“天道传音”没能忽悠住大夏的生灵,为世界』而战的气运没办法跨越界壁加持在他身上
那今天这齣戏,可就真成绝唱了。
还要跑吗?
苏跡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浑身金光、如同猫戏老鼠般慢悠悠逼近的赵腾。
跑不掉了。
再跑下去,这最后的一口气泄了,连挥枪的力气都没了。
既然如此
那就在这死战吧。
向死而生!
无人抚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也不是没有最后一搏!
荒陨墮龙诀加上斗心魄!
二者的加持下,他的境界应该会无限逼近化神。
至於会不会暴露?
活下去再说
就在苏跡准备捏碎自己的金丹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宏大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著。
两行烫金的大字,如同神諭般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席捲全身。
那不是力量。
那是声音。
无数个声音。
“您一定要贏啊”
“为了大夏!为了我们!”
“求苍天开眼,护佑苏跡大人斩杀天外之敌!”
那是大夏。
是下界那片被忽悠生灵发自內心的祈祷。
李凡那个老小子
成了!
他真的做到了!
虽然晚了点,但终究还是赶上了!
轰隆隆隆——!!!
毫无徵兆地。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无形伟力,跨越空间的阻隔,无视界壁的封锁,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疯狂地灌入苏跡那具早已乾涸的躯体之中!
原本枯竭的丹田,瞬间被填满!
原本黯淡的金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甚至连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都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肉芽,飞速癒合!
“呼”
苏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吐出,竟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火龙,在空气中盘旋不散。
大地轰鸣,炎风缠卷。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融化,变成如同岩浆般黏稠的暗红色液体。
那些液体並没有四散流淌,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顺著他的双腿,蜿蜒而上,最终全部匯入他手中那杆墮龙枪】之中。
枪身震颤,发出饥渴的欢鸣。
原本赤红色的枪身,此刻竟然变也成深邃的紫黑色,上面流转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嘖”
苏跡抬起头,看著一脸错愕停在半空的赵腾。
这一次,苏跡是发自真心实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结束咯。”
赵腾眉头紧锁,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看不懂”的情绪。
这小子的气息怎么回事?
明明上一秒还是强弩之末,怎么眨眼间就变得如此浩瀚?
没错,就是浩瀚。
此时的苏跡,给他的感觉不再是一个人,而像是一片汪洋,一座巍峨的山脉,一方天地。
“你在说什么胡话?”
赵腾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结束?你是说你的小命吗?”
“我在等大招,你在等什么?”
“等死吗?”
显然,这种挑衅,对於赵腾这种土生土长的修二代来说,有些超纲了。
“大招?”赵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装神弄鬼!”
虽然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苏跡在蓄势。
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力量,正在苏跡体內疯狂积压,即將爆发。
不能让他出手!
赵腾的战斗本能疯狂示警。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金剑再次高举,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准备先下手为强。
然而。
晚了。
苏跡动了。
他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发起衝锋。
他只是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將手中那杆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的墮龙枪】,高高举起,然后
重重地砸在地上!
“咚——!!!”
像是一颗心臟,在沉睡了亿万年后,重新跳动了一下。
一股黏稠而又灼热的震波,以落点为中心,呈环形向著四周扩散出去。
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崩解、融化。
地面仿佛裂开了一张张血盆大口,並从中渗出滚烫的鲜血。
紫黑色的纹路,瞬间铺满方圆百里的地面!
仅仅一击。
周围千里內的人,无论是矿奴还是监工,甚至是远在其他矿区的修士,都感觉脚下的地面狠狠地颤了一下。
就像是大地翻了个身。
“装模作样!”
赵腾怒吼一声,手中金剑斩下,试图用绝对的力量打破这种让他感到窒息的氛围。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惨白如纸。
因为他发现
他的剑,慢了。
不,不仅仅是剑慢了。
是他周围的空气,变重了。
原本对他言听计从的灵气,此刻竟然死死地禁錮著他的动作,排斥著他的神识。
他体內的灵力,都在这一刻变得晦涩难通,仿佛在恐惧著什么。
“这这是什么妖法?!”
赵腾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身为“天命之子”,他向来都是天地的宠儿,灵气的中心。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被整个天地所针对、所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