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拿去吧。
苏跡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身旁。
只见玖月仙尊正静静地坐在地上,那一头紫色的长髮隨意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並没有抬头去看天上的那两人。
“前辈?”
苏跡有些迟疑:“那可是您的”
“那已经不算是法器了。”
玖月仙尊打断了。
“魔器。”
苏跡心头猛地一跳。
他再次抬头,看向赵无极手中那轮散发著圣洁辉光的残月弯刃。
乍一看,那是仙家至宝,神圣不可侵犯。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在那晶莹剔透的玉质深处,似乎有一缕缕极其细微的黑线,正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贪婪地汲取著赵无极掌心的气血。
“我尚且只能存几分理智,苦苦支撑数万载,那煞气早已侵蚀入骨髓,连神魂都未能倖免。”
玖月仙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著別人的故事。
“一柄没有灵智的法器,又怎能倖免?”
“它陪我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熬了太久太久。”
“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弦月】了。”
“它饿了。”
“落在手中,便是祸端。”
“怕是会择主而噬。”
苏跡听得头皮发麻。
好傢伙。
赵无极那老小子,还以为自己捡到了宝,殊不知是请了个祖宗回去!
“不必去管他们。
玖月仙尊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这是他们的劫数。”
说完,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是一汪秋水,倒映著苏跡和苏玖的身影。
她身上的那些黑色魔纹,虽然已经褪去,但气息却愈发微弱。
“远祖”
苏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眶瞬间红了。
“傻孩子,哭什么。”
玖月仙尊笑了笑,伸手帮她擦去眼泪。
“用他们人类的话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她转过头,看向苏跡,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激,还有几分託付。
“如今煞气已去,我也到了弥留之际。”
“这数万年的囚禁,这无尽的折磨,终於要结束了。”
“只可惜没能报仇”
她的语气里,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轻鬆。
“你们,一位是我的后人,流著我九尾天狐一脉最纯净的血。”
“一位算是我半个恩人,带回故人的消息,也让我在这最后时刻,找回自我。”
玖月仙尊顿了顿。
“你们有什么想要的,或是想问的。”
“趁现在。”
“我都能为你们解惑。”
这是仙尊的临终馈赠?!
苏跡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尊啊!
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气,哪怕是油尽灯枯,她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东西,都足以让整个苍黄界为之疯狂!
要什么?
功法?
神通?
还是某种提升修为的秘术?
苏跡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著。
不。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他来说,並非不可或缺。
他有荒陨墮龙诀】,这门功法的霸道程度,未必就输给仙尊传承。
他现在最缺的,是信息!
他看著玖月仙尊,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索要好处,而是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他心头最大的疑问。
“前辈。”
苏跡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想知道”
“真相。”
“我在这边也了解过前辈们的故事”
“我不太相信”
“当初一个人的突然背叛,能坑杀你们那么多人。”
“而且阿风前辈让玖月前辈你放下仇恨”
“我更是不解了”
“因为我就这么一直迷迷糊糊,走在一条被安排好的道路上。”
“他们都將一切託付与我,让我去找那位帝』復仇。”
“我苏跡的命不是命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
“而我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还有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又该怎么去杀那位帝』呢?”
皓月仙尊沉默了许久。
“苏跡这是你的名字?”
“嗯”
“我大概知道了”
“没有人安排你。”
她略有些敷衍的回答之后,继续说著:“至於那位帝』”
“仙帝』並不是境界。”
“而是一种身份。”
“本质上实力上与仙尊没有区別。”
“但真要交手就算十位仙尊合力也只能饮恨。”
“可以说是天道』的代行者,负责將整个苍黄界带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仙帝』便是这方天地规则的具象化,只要这方天地的天道』还在,他就是不死的。”
“除非”
“除非什么?”
苏跡追问。
玖月仙尊伸出手,点在苏跡的眉心。
“除非你能跳出这方天地的棋盘。”
“用不属於这方天地的力量去打破规则!”
苏跡好像明白了:
“就好像凡间,能够推翻皇帝的人,最终自己成了皇帝?”
“所以必须得是一位来自大夏』的仙尊?”
“是的,就如当初的墮龙仙尊。”
“又或是如今的你。”
“墮龙仙尊是我们当中最神秘的人。”
“你既然已经得到他的传承。”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怎么在他』的眼皮底子成为仙尊』。”
“这么看来,我好似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东西了。”
玖月仙尊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她朝苏玖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苏玖闻言靠了过去。
皓月仙尊也將手点在她的眉心。
“这是九尾天狐一族完整的传承。”
“它不该被我带入冰冷的坟墓中”
“至於怎么走,能走多远”
“就要看你自己了。”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哭成泪人的苏玖。
“傻丫头。”
“別哭了。”
“我这一生,活得太累,太苦。”
“如今能看著族中还有血脉存世,能看著他留下的剑”
“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她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紫色的萤光,缓缓飘散。
“远祖!!!”
苏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伸手想要去抱住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萤光,穿过自己的身体,飞向高空。
最终,彻底消散在这片昏暗的深渊之中。
一代仙尊,就此落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万灵慟哭的悲凉。
“如果是你的话会成功的,苏跡。”
“可是”
“真的值得么?”
“哎”
只有这一声轻轻的嘆息。
看著仙尊的离去。
苏跡也泪流满面。
因为
踏马不能留点东西帮他把赵腾杀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