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你……你妈她……她的那个儿子,要结婚,买房,缺钱,来找你借钱,你还记得吧!”
借钱?
这个借说的真好听,那明明就是过来要,还说什么这是她应得的,摆明了就是白拿的意思呗。
“恩,我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厚脸皮的。”
“恩……然后呢!”黄昆在银行门口的停车位,停落车,打开车窗,点上烟,小声的问道,表姐说的这话,那肯定也不是瞎编的。
“她……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本来日子该过的过,可她生的那个儿子,谈了个滨海的女朋友,肚子搞大了,今年想结婚来着,可女方要求男的必须在那有套房,哪怕小一点也没关系,姨夫家过得只是普通的生活,供他读书都已经费尽力气了,哪里拿的出一两百万啊。”
黄昆听到这话,心里就烦躁,我在外面快饿死的时候,又不是没给她打过电话。
“直接说结果吧!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恩……表弟他不成熟,也许是呆过了大城市后,心态变得浮躁了,性格变得有些扭曲,他回家闹了,骂父母没出息,不能给他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啧……我不想听八卦,也没兴趣知道那家人怎么个一地鸡毛,表姐,你这故事太长了。”
“你妈她去你家借钱,没拿到钱,你把她赶出去了,回去后,姨妈她就被她老公打了,现在还在医院呢,她儿子和老公都不管。”
倒也符合常理,毕竟在他们那边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发财了,有房有车有两三百万的存款,那孝敬她这个当妈的就是应该的,毕竟也是她生的,还养了好几年。
五十多岁的妇女,那发生这种事,肯定是干不出这种报警的事情来,毕竟离开那个家,她是真没法活下去。
回娘家吗?
娘家谁管她死活啊,一年两年的或许还行,时间再长可就不行了。
如果租房子自己住,她也找不到长期的工作啊,也许现在还有力气可以干点零时工,可过些年呢,流落街头饿死不成。
再嫁一个孤寡老头,那那边的子女不得闹翻天啊,谁愿意突然冒出来个陌生老太婆,去抢他们那不多的财产啊。
她那个心智不成熟,担不了责任的儿子嫌麻烦不管他。
伤还是老公打的,这能怎么办,思前想后,她的委屈就只能往肚子里咽,最多也就是跟娘家哭诉罢了。
这个年纪,难道还有人会劝她离婚不成,大多亲戚也就是听了八卦后,劝她忍忍,忍忍一辈子就过去了之类的话。
如果她和娘家关系好,也许娘家还会出几个人去她家里,说道说道。
但如果娘家都是软柿子,亦或者不想管闲事的,那她就只能自己在医院里躺好了,乖乖回去,继续给那个男人任劳任怨的洗衣做饭做家务。
这就是小镇文化背景下的底层妇女所面临的真实情况,她们别无选择。
“李佳琪,你是想让我出钱,还是出力!”
“那个……我知道,姨妈她当年离开你,对你造成了……”
黄昆赶紧打断,不想听这种屁话:“表姐啊,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些年经历过很多,你不用和我讲大道理,虽然这么多年来,这个妈对我不闻不问,但我也知道,这不是她能决定的,她只是一个随波逐流的文盲农村妇女而已,养育之恩不在,不过却也有生恩在,如果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还远视她的痛苦,坐视不管,那也确实说不过去。”
那时候的女人怀着孕,还在地里翻土,割稻,扛柴火,小儿时期的自己,她也拿出了她能拿出的一切,总不能因为她后来无法忍受生父的穷苦含泪离开,我就把这后来遇见的苦难都算她头上吧。
从根本上来讲,怎么算,那也是我欠她一条命。
黄昆如此想到,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帮她一次,总好过老了之后,后悔要来的强。
二号黄昆,这么多年来,不也没对自己的一对儿女负责吗?
将心比心,难道黄昆没希望过那对子女过得好吗?
可在那对子女眼里,黄昆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指不定不如隔壁的老王叔呢。
县城人命医院,骨伤科802号病房里。
黄昆提着一个保温饭桶,提着几袋水果,来到这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黄昆感觉每呼吸一口,自己肺里的细菌都被消毒水杀死不少。
病房,是个普通四人病房,里面有包着腿的,有包着脑袋的,有的病床前,还围着嘻嘻哈哈的病人家属,聊的火热。
生母的病床前,确是也有两个年轻人,黄昆不认识,一男一女。
如果不是她那边亲戚的子女,或许就是她在那边家里生的儿子了。
那个女孩也许是她儿子的女朋友,长得一般,瘦瘦小小的,鼻梁上还有一副沉重的眼镜,看着是个好女孩。
这不由的,让黄昆脑子里闪出梁金眉的印象,和梁金眉比起来,这个女孩子就差老远了。
黄昆甩了甩脑袋,这可是二号谈的女人,跟自己没多大关系,该死的记忆融合到了自己脑子里,搞得自己象是要精神分裂似的。
有时候,黄昆都分不出自己到底是二号,还是一号,只能通过不断的心里暗示,来提醒自己,我是一号黄昆,是那个可以通过二手计算机穿越时间,穿越诸天的黄昆,不是那个二号混帐黄昆。
“小昆??”病床上,生身的母亲,看到了进来的黄昆。
黄昆露出一个有些陌生的微笑,来到病床头停下,放下手里的保温桶和水果,嘴上说道:“恩!我听人说,你被打了,所以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