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晓过上了看似规律实则极其“摸鱼”的顾问生活。
她的洞府外立起了一块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顾问时间:心情好时(通常为饭后一炷香)”。
每日,执事弟子会将新的玉简和报告送到洞府门口。林晓则在自己“规定”的工作时间内,慢悠悠地拿起玉简,一边喝着百花酿或灵茶,一边用神识快速浏览。
她的工作方式极其独特。
“小鱼,建立东域异常事件数据库,按照地域、事件类型、能量特征、影响范围、与已知魇教手段相似度进行多维度分类和交叉比对。优先级:相似度高、地域集中、影响范围扩大的事件。”
很快,数十份杂乱无章的报告就在林晓(和小鱼)的梳理下变得条理清晰。
对于大部分明显是普通邪祟作乱、心魔滋生或者干脆就是误报的事件,林晓的批复言简意赅:
“疑似山魈作祟,建议派遣筑基初期以上弟子携带清心符前往探查。”
“此乃修炼急于求成导致的心境不稳,建议闭关静心,辅以宁神香。”
“目击者描述的‘黑影’九成是夜间出没的‘影猫’,建议普及《东域常见低阶妖兽图鉴》。”
批复后面,偶尔还会附带一句吐槽,当然,只存在于她自己的备份里:“这也能报上来?执事堂的筛选机制该升级了吧?”
而对于那些确实带有梦境扭曲、精神污染特征,且与魇教已知手段有相似之处的事件,林晓则会稍微认真一些。
她会调取周衍提供的东域能量波动图,结合小鱼的分析,在地图上进行标记。
“唔,青牛镇、落霞村、黑水泽……这几个地方上报的集体噩梦事件,发生时间接近,症状描述高度一致,而且地理位置恰好连成一条指向……沉眠沼泽方向的弧线?”林晓眯起眼睛,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
“小鱼,计算这条弧线上是否存在其他未上报异常的区域,或者灵气节点、古遗迹等特殊地点。”
林晓若有所思。魇教果然没有因为一个据点的摧毁而完全停止活动,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和分散。
她没有立刻建议大张旗鼓地去清剿,而是在报告上批复:
“疑似魇教残余力量流窜作案,危害等级:中低。建议:一、通知沿途村镇加强夜间巡逻,发放基础清心符。二、派遣擅长隐匿和侦查的小队(建议由沈冰、苏婉带队),沿标记路线进行秘密侦查,重点探查标记点,收集能量残留样本,避免打草惊蛇。三、将分析结果同步天机门周衍,请求其进行区域性推演辅助。”
她的处理方案,核心思想就是——用最小的动静,获取最多的信息,让合适的人去干合适的活,自己则坐镇中枢(摸鱼),分析情报。
将批复好的玉简让执事弟子送回执事堂,林晓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剩下的时间,便是她的“修炼”(睡觉、喝酒、晒太阳)时间。
偶尔,司徒月和周衍会来访。
司徒月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她似乎对林晓这种“运筹帷幄之中”的工作方式很感兴趣,经常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林晓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对着玉简指指点点,然后就能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林师妹似乎很擅长此道。”司徒月难得主动开口评价。
林晓塞了一块灵蜜糕,含糊不清地说:“没办法,懒人总有懒办法。把事情分出去,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活,自己才能轻松。这叫管理艺术,懂吗?”
司徒月若有所思。她所在的妙音峰,弟子大多醉心音律,各自修炼,似乎很少有这样“分工协作”的概念。
周衍则更多的是来交流情报。他利用天机门的渠道和林晓提供的分析,也在不断修正和深化对魇教在东域活动的认知。
“林道友的分析极为精准,这几处标记点,我推演下来,确实存在异常。”周衍指着地图上林晓标记的几个新点,语气佩服,“按照这个趋势,魇教的下一个重点目标,可能会是……这里。”他的手指点向了地图上一个位于东域与南疆交界,名为“幻梦峡”的地方。
“幻梦峡……”林晓回忆着相关资料,“传说那里是上古时期两位梦境大能斗法之地,空间结构不稳,时常会出现海市蜃楼般的幻景,甚至偶尔有修士在其中获得梦境相关的感悟或遗宝。”
“对。”周衍神色凝重,“那里本身就是一处巨大的、天然的梦境能量富集区,而且因为空间不稳,梦境与现实的界限模糊。如果魇教想要建立一个更稳定、更强大的据点,或者进行某种大型仪式,那里是绝佳的选择。”
林晓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刻说话。幻梦峡距离不近,而且环境复杂,肯定比沉眠沼泽更麻烦。她可不想这么快又出差。
“先让侦查小队把当前路线的情况摸清楚再说。”林晓决定采用拖延战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等有了更确切的消息,再考虑幻梦峡的事情。说不定魇教只是虚晃一枪呢?”
周衍点了点头,也觉得稳妥些好。
送走周衍,林晓看着地图上“幻梦峡”的标记,轻轻叹了口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魇教,还真是会找地方。”她嘟囔着,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坛新口味的百花酿。
“算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在我被迫‘顶上去’之前,能摸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拍开泥封,酒香四溢,暂时将那些烦人的阴谋和潜在的危机抛在了脑后。
洞府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林晓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就在逍遥榻上,伴着酒香和微风,好好参悟一下《大梦混沌诀》中关于“庄周梦蝶”的那一章。
至于工作?明天心情好的时候再说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