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霍昭与阿月以“云隐使者”和“白鹿神女”的身份,奔走于雪山周边部落,艰难地编织着对抗赫连单于的联盟网络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长安未央宫,也并非对此一无所知。
边境持续的烽火和雪花般飞入京师的告急文书,早已让龙椅上的天子焦头烂额。
赫连单于的骚扰战术让习惯于大军团决战的汉军有力无处使,边境防线千疮百孔,军心民怨沸腾。
然而,比边境战事更让皇帝感到如芒在背的,是一则从北境隐秘渠道传来的、未经证实却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消息——已故冠军侯、大司马骠骑将军霍昭,疑似未死,且出现在北境雪山地带,与一能驭狼的白发女子一起,正在联络各方部落,似有所图!
消息最初传入时,满朝皆以为是无稽之谈。
霍昭病逝,乃是皇帝亲临祭奠,验明正身,岂能有假?
但接踵而来的零星情报,却让这“谣言”渐渐变得扑朔迷离。
有边境商旅称,在雪山附近见过气度不凡的汉人男子,指挥若定,身边跟着白发女子与巨狼。
有从赫连扫荡中逃生的部落残众,提到曾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指引和庇护,其首领正是一汉人男子与一白发神女。
这些碎片信息,最终汇聚到了一些有心人的案头。
“陛下,”御书房内,一位素来与卫氏外戚不睦的御史大夫,躬身呈上密奏,语气凝重,“北境多有流言,谓霍昭诈死脱身,潜藏边塞。今观其行迹,联络胡部,自立旗帜,恐非纯为抗匈那么简单。臣恐其因昔日功高未见容于朝,心生怨望,借抗匈之名,行割据之实啊!”
皇帝看着密奏,脸色阴沉不定。
霍昭的军事才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此人真的未死,并且心怀异志,凭借其在军中的旧日威望和用兵如神的手段,于这北境纷乱之地振臂一呼,其威胁恐怕比赫连单于更甚!
猜忌的毒蛇,再次缠绕上帝王的心。
他想起了霍昭昔日那些“抗命不遵”的行为,想起了他对那个狼女非同寻常的维护,想起了他交出兵权时那看似恭顺、实则疏离的眼神……
“霍昭……朕待你不薄,你竟敢欺君?!”
皇帝心中怒意翻腾,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此事关系重大,尚无确凿证据。但北境局势纷乱,不可不防。”
他没有立刻下旨缉拿(毕竟人“已死”,也无从拿起),但却采取了一系列隐秘的掣肘措施。
他密令北境各郡太守、边军将领,严查往来人员,尤其是与雪山地域有关的商队和旅人,暗中搜寻霍昭及其党羽的踪迹。
同时,以“物资统筹,保障主力”为名,突然收紧了对北境一些非主力防御区,尤其是雪山附近区域的粮草、军械补给通道,既是为了防范可能的资敌,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和压制。
此外,皇帝还派出了一支精干的暗探队伍,伪装成商队,秘密潜入北境,他们的首要任务并非刺探赫连军情,而是核实霍昭生死及其真实意图。
帝国的阴影,悄然笼罩了正在艰难崛起的“云隐”萌芽。
霍昭与阿月尚不知晓,在他们奋力应对前方赫连单于的兵锋时,来自后方的、源自猜忌的冷箭,已然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