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如同隐雾谷上空偶尔出现的晴空,珍贵而短暂。
就在霍昭逐渐融入苍岩部落,与阿月的关系也在缓慢而艰难地推进时,一股来自外部的阴云,悄然笼罩了这片世外桃源。
最初是不明身份的斥候,在雪山外围活动,被部落的猎人发现。
那些斥候骑术精湛,装备着不同于寻常部落的、更精良的弯刀和弓箭,行动诡秘,被发现后便迅速撤离,并不纠缠。
紧接着,通往外界、用于交换必需盐铁物资的隐秘商路,接连被不明势力截断。
几支与苍岩部落交好的小型商队,要么失踪,要么被抢掠一空,幸存者带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动手的是一支被称为“黑鹫部”的强大游牧部落。
黑鹫部并非这片雪山区域的原住民,他们来自更北方苦寒之地,民风彪悍,骁勇善战,以掠夺和吞并小部落为生。
他们的战士据说能徒手搏狼,骑射无双,而且纪律严明,远非寻常散兵游勇可比。
苍玄长老和部落的头领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隐雾谷虽然易守难攻,但并非绝对安全。
部落人口不多,能战斗的青壮年不足两百,而且缺乏与大规模正规骑兵作战的经验。
以往依靠地利和与狼群的微妙关系,足以自保,但面对黑鹫部这样有组织、有预谋的强敌,形势岌岌可危。
更让部落高层忧心的是,从被抢掠的商队幸存者口中传出,黑鹫部的首领,似乎对苍岩部落的“白鹿神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有传言说,黑鹫巫师预言,“得雪山神女者,可得山神庇佑,统御周边诸部”。
显然,阿月那独特的白发、驭狼的能力,以及被部落奉为神女的身份,引起了黑鹫部的贪婪。
他们不仅想要部落积攒的过冬物资和珍贵的雪山特产,更想将“神女”掳走,作为他们扩张势力、凝聚人心的象征。
紧张的气氛开始在部落中蔓延。
猎人们外出更加谨慎,妇女们开始加紧鞣制皮子,储备食物,孩子们也被禁止离开聚居地太远。
苍岩部落如同一个受惊的刺猬,开始收缩防御,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霍昭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切。
他凭借多年军旅生涯锻炼出的敏锐,立刻判断出黑鹫部绝非普通的流寇或寻衅部落,而是一支有着明确战略目标、战术素养不低的军事化力量。
他们的侦察、封锁商路、散布谣言,都是标准的战前准备。
他找到了苍玄长老和几位头领,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以“曾游历各方,见过些阵仗”的采药人身份,分享了自己的观察。
“黑鹫部目标明确,准备充分,绝不会善罢甘休。”
霍昭指着长老在沙盘上粗略勾勒出的山谷地形,沉声说道,“他们暂时没有强攻,是在寻找最佳的进攻路线,也是在消耗我们的警惕和物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头领们对霍昭的分析将信将疑,但眼下的危机让他们不得不重视任何可能的建议。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位名叫巴图尔的壮硕头领问道,语气中带着焦灼。
霍昭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唯一的、相对平坦的谷口通道,又看了看两侧险峻的雪峰和密林,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属于战场统帅的锐利光芒。
“地利在我们这边。黑鹫部骑兵优势,在雪山和密林中无法发挥。他们若想进来,谷口是必经之路,但也可能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他的手指点在谷口两侧的高地上,“我们需要做的,不是被动地守在村子里,而是……主动设伏,利用地形,以最小的代价,给予他们最沉重的打击,打掉他们的气焰,让他们知难而退!”
外敌的威胁,如同冰冷的刀锋,架在了苍岩部落的脖子上。
也将在霍昭面前,展开一个不同于千军万马对决的,全新的,属于雪山和部落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