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又打开手枪箱,取出三把fnx-45。一把递给燕景骁,两把递给身后的贴身侍卫陈十二,陈十三。
“此乃‘消音手枪’,声如蚊蚋,杀机暗藏。”他演示了装消音器的用法,那轻微的“噗”声与步枪的巨响形成鲜明对比,却同样致命。
燕景骁抚摸着冰冷的手枪,眼中闪过炽热:“此物……简直是刺杀神器!”
“慎用。”沈砚之肃然道,“非到万不得已,不得轻易动用。尤其是你,燕景骁,你的任务是统领全局,不是亲自刺杀。”
“末将明白。”
分派完毕,沈砚之最后看了一眼仓库中忙碌的景象:燕景骁已开始讲解操典,老兵们围成一圈,听得聚精会神;
另一边,士兵们排队领枪,每人一枪三匣弹,领到后便到仓库角落练习装卸。
他转身走出仓库,雪不知何时停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
腊月三十,酉时初刻,京郊大营。
沈砚之立于校场高台,看着台下整肃列队的一千亲卫。这些跟随他三年的老兵,此刻每人肩头都挎着一支乌沉沉的步枪,腰间皮带上挂着三个装满的弹匣袋。
尽管已经训练了一整日,他们的眼中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混合着震惊、兴奋与凛然的锐光。
燕景骁按剑立于沈砚之身侧,压低声音:“殿下,都准备好了。一千支‘神枪’已分发完毕,每人配弹三百发。李校尉带着操典,今夜再连夜带他们过一遍装卸和瞄准要领。”
沈砚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寒风吹得通红却坚毅的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借着北风传遍校场:
“诸位皆随我三年,知我为何人,亦知我欲何为。今夜之后,功过荣辱,生死前途,皆系于此。”
他顿了顿,寒风中声音清晰如刀:
“尔等手中所持天赐神器,可于三百步外破甲杀敌,瞬息连发。切记三条:一令一动,不得妄发;三点一线,不得虚瞄;枪口永不对己,不得嬉戏。”
“诺!”千人齐喝,声震飞雪。
沈砚之抬手,场中再静:“丑时三刻,按甲、乙、丙三队,分由西直门、德胜门、安定门潜入城内,至皇城外围预定位置潜伏。待宫中焰火三响为号,听各队统领指令行事。”
“燕景骁。”
“末将在!”
“你率甲队,主攻午门。破门后直驱紫宸殿,遇阻者,格杀勿论。”
“诺!”
沈砚之转身,玄色大氅在风中翻卷。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千名即将改写历史的士兵,眼神深邃如夜。
“出发。”
……
戌时正,一辆青篷马车碾过积雪,驶入朱雀门。
车内,沈砚之闭目养神。
肋下两把fnx-45手枪冰凉地贴着肌肤,这种触感奇异而踏实——那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是苏念禾赠予他的、足以颠覆乾坤的底气。
他脑中回放着那女子演示枪械时的每一个细节:拉栓上膛的清脆声响,三点一线的专注目光,扣下扳机时指尖均匀的压力……还有那本她亲手翻译、他又重新誊绘注解的操典。
那些陌生的术语如今已深深烙入脑海:膛线、保险、弹匣、消音器。
“殿下,到了。”车夫低声道。
沈砚之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掀帘下车,巍峨宫门在夜幕中如巨兽匍匐,檐下宫灯在风雪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两名太监迎上前来,为首的正是内侍省少监张德全,皇后温晚吟的心腹。
“三殿下,您可来了。”张德全皮笑肉不笑地躬身,“陛下和娘娘已等候多时。按例,需搜身方能入内。”
沈砚之坦然张开双臂:“有劳张公公。”
张德全使了个眼色,两名小太监上前仔细摸索。
从肩至踝,手法老练。
当摸到肋下硬物时,小太监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张德全。
“殿下,这是……”张德全眯起眼。
“西域奇巧,玩物罢了。”沈砚之淡淡道,语气平静无波,“父皇先前都许我佩剑入宫的,此物只是玩物罢了,公公若觉不妥,那就收走吧!”
张德全接过手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凉。
他翻来覆去地看:乌黑的金属机身,造型奇特,枪口套着更古怪的圆筒状物,不知是何物?“此物……如何用?”他试探着扳动扳机,纹丝不动——沈砚之早已关上保险。
“转动此处,可发机括。”沈砚之指指扳机护圈,“声响清脆,权当解闷。”
张德全又试了几次,终不得其法。
再看陈十二,陈十三身上搜出的物件一模一样,心想不过是些奇技淫巧,总归不是刀剑弓弩,便放下了心。
“罢了,既是殿下随身之物,便带着吧。”他将手枪递还,心想今夜大事将定,这三皇子不过是瓮中之鳖,带什么也翻不了天。
沈砚之接过,重新收好,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张德全侧身让路:“殿下请。宴设紫宸殿,百官皆已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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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颔首,玄色身影踏入宫门。陈十二、陈十三紧随其后,三人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与呼啸风雪混作一片。
走过长长的宫道时,沈砚之抬眼望向北方——那是京郊大营的方向。
此刻,一千名手持步枪的士兵,应该正在雪夜中潜行,向这座皇城悄然合围。
他轻轻按了按肋下的手枪,冰凉触感传来,心中一片冷静。
……
紫宸殿内,灯火煌煌。
描金穹顶下悬百盏宫灯,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鎏金蟠龙柱旁设宴三十余席,王公贵胄、文武重臣依序而坐,侍女如穿花蝴蝶般奉上珍馐美酒,丝竹管弦之声袅袅不绝。
可这繁华表象下,暗流涌动。
皇帝沈擎高坐龙椅,年近五旬的面容威严肃穆,一双鹰目扫视殿中,倒是有几分威严。
他身着明黄九龙袍,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看似悠闲,实则将殿中每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皇后温晚吟坐于左侧,凤冠霞帔,端庄雍容。
她年岁与皇帝相仿,保养得宜的面容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那双与太子如出一辙的丹凤眼中,偶尔闪过不易察觉的锐光。
太子沈承渊居右下首首位,一袭绛紫蟠龙锦袍,面如冠玉,气度从容。
他正与邻座的户部尚书低声交谈,言笑晏晏,俨然已是半个主人模样。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执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透露出内心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