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涂志明现有的财产，其实几栋四合院，几个店面还真无所谓。
但是情归情、理归理，这是他的房子。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这个没别的话可说。
不过他也没太过分，逼死人命就不好了。
在国内他可是第一慈善家之夫的角色。
找了块地，盖了个小区用来置换。
不愿意搬的用法律武器说话。
愿意搬的给套三居室自己偷着乐去吧。
九一年九月，涂志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大西北。
机场上，街道上挤满了人。
那真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人从飞机上下来，心就落了地了。
虽然京城才是他的第一故乡，但他还是觉得西北更为亲切。
“此心安处是吾乡”，从这个角度说，向阳市才是他真正的故乡。
原来小七队的人都来接他们了。
家家扶老携幼，牵着大的，抱着小的，看样哪家都没把计划生育当回事。
没办法，一个个都太有钱了，生的少了不好继承。
董大爷两口子、郭谝子一家、王富兴一家、赵敏初一家、海家、陈家、贾家、马家……
随着涂志明地位的上升，有些人接触的少了些。
但一旦重新见面，依旧没有任何生疏感。
马二虎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抱着涂志明哭的稀里哗啦。
“我总想着给你打电话，我媳妇不让，说你日理万机怕打扰你！”
“国内给你发短信你也不回，都不知道你咋样了！”
涂志明笑着捶了他一拳。
“妈的大鼻涕都抹我身上了，我过年手机一夜接了上几千条短信，手机卡的动不了就全删了。”
“你那么有钱，手机还会卡？”
“有钱跟手机卡不卡有啥关系？”
“咋就没关系？”
马大虎照着马二虎屁股就踢了一下。
“犟个屁啊？志明哥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众人全都欢闹了起来。
握手的握手，寒暄的寒暄，客气的客气，亲切的亲切。
郭谝子一声令下，众人上车返家。
十几年的发展，向阳市已经成为了大都市。
郭谝子介绍，目前常住人口超过一百五十万，其中户籍人口七十万，非户籍人口八十万。
“这和深圳也差不多了啊！”涂志明笑着道，“想不到向阳市能发展成这样！”
郭谝子笑着道，“虽然叫做南深北向，但还是比不了深圳，首先从地理位置上就比不了，那边做进出口贸易太方便了。
不过咱们也有咱们的优势，手机、电池、高科技、生物制药、服装、毛纺品……支柱产业有将近二十多家。
尤其是向阳集团扶植新兴产业，这让不少公司愿意落户于此。
咱们现在正在筹建修建两条铁路。
一条通往苏联，一条通往欧洲，等这两条路修成，向阳市还能更上一个台阶。”
车开回了老宅。
五间砖房还在，里头摆设也没大动，但院子外头彻底变了样。
院墙往外扩了不少，原本种在门口的果树现在都圈进了院里。
地面铺了青石板，平平整整。
院里搭了回廊，还修了个小凉亭。
卫生间和烤炉都在原处，但明显重新砌过。
屋后的鸡圈、鸭圈、狗窝也都保留着，只不过里头住的已经不是秀芝当年养的那批了。
大黄二黄还在院子里，被郭谝子嘱咐人喂得圆滚滚的，走起路来慢悠悠。
涂志明喊了一嗓子，两条老狗晃着尾巴凑过来，围着他打转。
狗这东西，记性比人长。
十年二十年，别人可能忘了你，狗不会忘。
晚上照例去董大爷家吃饺子。
苜蓿猪肉馅儿的，一口咬下去满嘴香。
涂志明吃撑了，临走时董大娘还硬塞了好几袋饺子让他们带上。
接下来几天，几乎天天有人请吃饭。
涂志明和秀芝应付了三四场，后面全推了。
再这么吃下去，一年都吃不完，日子还过不过了。
孩子们安顿下来。
何家华就在本市读大学。涂晶晶、涂莹莹、涂大头也各自插班进了中小学。
上了几天课，三个孩子回来时都蔫头耷脑。
原来国内教材比港岛难不少，他们有点跟不上。
涂志明倒没太在意。
在港岛时，除了涂莹莹，另外两个本来也不是多拔尖。
秀芝却有点挂不住脸。
她心一横，咬牙把赵敏初请来管孩子学习。
赵敏初已经退休，虽然有自己的孙子，但儿媳妇不用她插手带。
秀芝几句好话，就把老太太说动了。
赵敏初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先跟涂志明约法三章。
“不准心疼，不准袒护，不准干预。”
老太太来的第一天，就用藤条把涂大头给抽哭了。
涂大头抹着眼泪说狠话，“要不是你是我奶奶，要不是你是个老太太，我就揍你了！”
赵敏初根本不搭理他。
当着他的面给班主任打电话，要求三孩子所有作业必须全批全改，每天带回来。
之后赵敏初就做三件事，每天给仨孩子讲学习的重要性，监督仨孩子背书，反复做错题。
事实证明涂晶晶和涂大头并不是笨，而是缺人管。
赵敏初管的第一个月，涂晶晶罕见的全科及格了，涂莹莹考进了班级前三，涂大头考进了班级前十。
赵敏初得意洋洋。
“小吴媳妇还不愿意让我管孩子呢，说是退休了就让我好好歇歇。
说的挺好听，实际上就是信不着呗！
还是我宝贝徒弟有眼光，知道她师父的厉害。
看看你家几个孩让我管的，就一句话，你服气不服气？”
涂志明炉子上炖的梨膏，甜香四溢。
一边不停的用勺子搅拌，一边捧着说话。
“别人不服，我就服您，一根藤条把仨孩子都管成才了。”
“我本来都放弃了，想着家产都留给孙子、外孙子算了。”
“现在看来，倒是还有希望！”
秀芝拿了小碗，涂志明把秋梨膏盛出来三小碗。
三人就坐在炉子边，一人捧着一个小碗慢慢的吃。
赵敏初一边吃一边吐槽，“你啊，做生意的本事有点儿，其他的都一般般。”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耿啾啾’。”
“要想学到真本事，舍不得吃苦怎么行呢？”
“想当年我和我父亲学医，每天早上四点起来背药方，每天背二十个，不能错一个字。
我父亲早上五点半起床抽查。
错一个字打五藤条，少一味药早饭不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