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抱着文件出了门，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她顺手关上房门，走到涂志明身边。
涂志明吓了一跳。
“夏竹，你想干嘛？我可是正经人！”
夏竹白了他一眼，凑近低声道：
“忘了告诉你，你让我透露给陈汉东的消息，今早我已经传过去了。”
涂志明眼睛一亮。
“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挺平静的。”
涂志明笑了，“这么说，他是个训练有素的间谍？”
“应该是。”
“那可比你专业多了！你看人家装得多像那么回事儿。”
夏竹正要反驳，涂志明已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他提高声音道：“夏秘书，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下次如果还是私事，就不必开口了。”
夏竹一时语塞。
不远处的一间办公室里，陈汉东迅速朝门外瞥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涂志明心中暗想：“都是一个水平，没一个专业的。”
陈汉东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
他反复回想着夏竹“无意间”透露的消息。
涂志明手里有东之公司的把柄，计划向阿美莉卡方面泄露。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
陈汉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公文包。
“王组长，我出去一趟，下午可能不回公司了。”
他对隔壁办公室喊了一声。
“又有业务？”一个声音回应。
“去影视公司那边拿材料，夏秘书长昨天交代的。”陈汉东说着，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电梯下行时，他盯着跳动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公文包的提手。
一楼到了，他快步走出大厦，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中山公园。”
出租车穿过繁忙的街道，陈汉东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他在公园门口下车，付了钱，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午间的公园人不多。
陈汉东沿着小路走到一片竹林旁，那里有几张长椅，空无一人。
他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备用手机和那张电话卡。
换卡的动作很熟练，他做过很多次。
开机，等待信号，然后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涩谷先生，不好了！可靠消息说，涂志明要对咱们不利！”
“具体是什么情况？”
“细节还不清楚，但他手里好像有咱们的把柄，打算向阿美莉卡泄露！”
“八嘎！涂志明想干什么？！”
涩谷顿时急了。
涂志明手中的把柄只有一件。
此前东之公司违反阿美莉卡的禁令，向毛熊国出口了bp-110s型九轴五联动数控螺旋桨铣床，及相关技术和数控系统。
这事的影响很大，直接让毛熊的噪音核潜艇变成了无声核潜艇。
是人都知道，此事一旦被阿美莉卡知晓，必然招致严厉制裁，东之集团恐怕难以为继。
集团搞不好要黄，他们这些高层搞不好要去坐牢。
“涂志明怎能出尔反尔，他连诚信都不顾了吗？”
涩谷怒吼了几句，才勉强平静下来。
“你做得很好，继续潜伏，公司会记你一功。”
“谢谢涩谷先生！”
涩谷挂断电话，立刻召集高层紧急会议。
一番商讨后，众人发现此事无解。
阿美莉卡对东之早已虎视眈眈，一旦拿到把柄绝不会手软。
若消息泄露，东之必然不保。
一群人骂了半天涂志明，却束手无策。
“要不……还是给涂志明打个电话吧，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可那样的话，陈汉东就暴露了。”
“暴露也没办法，眼下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涩谷犹豫再三，还是把电话打到了涂志明的办公室。
涂志明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涩谷先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涂先生，听说……您打算把我们的秘密告诉阿美莉卡？”
涂志明顿了一下。
“怎么可能？谁说的？”
“您别问是谁说的。我只想问，为什么？我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
涂志明轻叹一声。
“涩谷先生，您误会了。我这么做，恰恰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友好关系。”
“您可能还不知道，日本的经济危机就要来了。可许多企业，包括东之这样的大集团，还毫无准备。”
“覆巢之下无完卵。
一旦危机爆发，东之必定遭受重创。
您是知道的，我在东之投了不少钱。
为了保住我的投资，也为了救东之，我才出此下策。”
涩谷一愣。
“涂先生，我不太明白。
泄露秘密只会害了东之，怎么能说是救东之呢？”
“如果秘密泄露，东之将面对阿美莉卡和国内的双重压力，没错吧？”
“是的。”
“东之在国内难以立足，只能向外转移，对吧？”
“……对。”
“那不就正好避开了经济危机吗？所以我表面是坑东之，实际上是在救东之。”
涩谷沉默良久。
“涂先生，您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讲了你不会听，听了你不会信，信了你也不会做。与其徒费口舌，不如用点手段！”
“那我再多问一句：您所说的经济危机，消息可靠吗？”
“十足真金，真而且真。
华尔街的核心机密……
我只悄悄告诉您，千万别外传。”
“好的，我一定不外传。”
挂断电话，涩谷脸色变幻不定。
众人注视着他，不知他作何打算。
忽然，他抬头问一名下属。
“井田，你早上说相田集团派人来谈合资，要在东边建分厂，是吗？”
“是的。他们愿意全额出资，我们出设备和技术，各占一半股份。”
“去查查，相田集团还计划跟谁合作去东边建厂。”
“不用查了，”另一人接话，“相田集团推的是‘百花齐放’计划，据说和各大科技公司合作，要在东边投资至少一百家大型工厂。”
涩谷怔了怔，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结合阿美莉卡各大家族近期的动向，我认为涂志明没有撒谎。”
他环视在场众人，郑重说道：
“各位，我计划在半年内，将东之的核心团队和核心产业迁往东大，国内只保留集团总部。”
“为什么？”
“因为暴风雨就要来了。聪明的雨燕，会提前找到避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