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姜颜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
她缓缓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哭得通红,眼尾晕着一抹湿红的胭脂色,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清冷与疏离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几分羞赧,几分茫然,像一只误入猎人陷阱、受惊未定的小鹿。
“对……对不起,妾身失态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过之后的微颤,慌忙想要推开身前的人,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按住。
司徒俊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最初那浓得化不开的怜惜,正一寸寸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对她坚韧隐忍的欣赏,有对她委屈的心疼,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汹涌的悸动,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姜颜的容颜本就倾城绝色,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
此刻哭过之后,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沾着未干的泪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愈发衬得那双眸子水润剔透,楚楚动人。
那是一种破碎的、惹人怜爱的美,像雨打梨花,像风拂海棠,惹人疼惜,更惹人动心。
“不必道歉。”
司徒俊的声音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夜色般的缱绻。
他抬起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泛红的眼角,指腹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拭去那残留的泪渍。
“你只是太久没有为自己活过了。”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姜颜浑身猛地一颤,像被一道细密的电流击中,从指尖蔓延至心底,激起一阵战栗。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那处被触碰的肌肤,烫得惊人,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正悄然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那情愫陌生而炽热,像破土而出的春芽,瞬间取代了先前盘踞心头的委屈与不安,只剩下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司徒俊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急促的呼吸,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与微微的颤抖,甚至能听到她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慌乱。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那是一双饱满莹润的唇,因方才的哭泣而变得微微红肿,色泽艳红欲滴,像熟透了的樱桃,挂着晶莹的水光,散发着诱人采撷的甜香。
心中的悸动愈发汹涌,像脱缰的野马,再也无法抑制。
司徒俊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缓缓低下头,目光紧锁着那双诱人的唇,一点点靠近。
姜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瞳孔微微放大。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躲避,腰肢却被他牢牢揽住,铁臂似的臂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紧紧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能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男子特有的清冽松木香,又混着暖炉的融融暖意,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让她浑身发软,连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
那一瞬间,姜颜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缠绵得让人心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满心满眼的珍视。
不像李轩,那个坐拥天下的帝王,他的吻总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带着君临天下的强势,从未有过半分温柔;也不像她想象中那般粗暴,那般掠夺。
司徒俊的吻,只有满溢的温柔,和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姜颜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身份,所有的束缚,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只能感受到唇齿间传来的酥麻快感,感受到他唇瓣的温热柔软,以及心中翻涌的、五味杂陈的情绪。
有屈辱——她是天启的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国母,如今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沉沦至此。
有愧疚——她终究是负了李轩,负了那凤冠霞帔,负了那三书六礼。
有不安——她不知道这一时的放纵,会换来怎样的滔天巨浪。
可在这些情绪之下,却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心甘情愿的沉沦。
她知道,这是错的。
她是天启的皇后,是李轩的妻子,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可在这一刻,她只想忘了这些。
忘了皇后的身份,忘了帝王的薄情,忘了深宫的尔虞我诈。她只想放纵自己,为自己活一次。
司徒俊感受到了她的顺从,感受到了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心中的悸动愈发浓烈,像燎原的星火,瞬间燃遍全身。他的吻,也从最初的温柔试探,变得愈发深沉缠绵。
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与她的舌尖缠绵缠绕。
他汲取着她唇间的芬芳甜腻,感受着她的青涩与羞怯,心中的爱意与怜惜,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将两人紧紧包裹。
他的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地贴合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感受到她的心跳,感受到她的每一寸颤抖,那感觉真实而滚烫,让他沉醉。
姜颜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蝶。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他的脖颈,身体微微踮起,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那回应青涩而羞怯,却像一剂最烈的酒,让司徒俊彻底沉沦。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滚烫得惊人,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却又忍不住微微战栗,沉溺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缠绵之中,不愿醒来。
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火光跳跃着,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雕花的窗棂上,影影绰绰,暧昧缱绻。
西域贡香的馥郁香气,在暖融融的空气里蒸腾、弥漫,化作粘稠的暖雾,缠绕着梁柱,缓缓流转,将这方寸之地的暧昧氛围,推向了极致。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卷着北疆的雪粒子,拍打着窗棂,发出簌簌的声响。
可那刺骨的寒意,却再也无法侵入这温暖的暖阁,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与心跳,在寂静的夜色中,愈发清晰,愈发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