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棺中空空如也!
别说尸身,连半片白骨都无,只见棺底铺着一层早已干枯的艾草,以及一枚断裂的银钗——正是当年张氏下葬时,众人亲眼所见她佩戴在头上的那支。
“阎临平!你还有何话讲?!”金予本指着空棺,厉声喝问。
此刻的阎临平,满脸惊愕,喃喃道:“怎会是空棺?明明将她的尸身入验了的。”
阎临平踉跄着扑到棺前,伸手去摸那层干枯的艾草,指尖触及棺底冰凉的木板,整个人如遭雷击,竟直直跪倒在地。
他死死捏着那枚断裂的银钗,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金凤凰缓步走近,目光扫过空棺,脸色愈发沉凝。
她俯身拾起一根艾草,放在鼻尖轻嗅,那淡淡的药气中,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迭香——此香产于西域,能让人陷入昏睡,寻常药铺绝难寻得。
“阎帮主,尊夫人三年前下葬之日,都有何人在场?”金凤凰的声音清冷,打破了坟前的死寂。
阎临平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看向金凤凰答道:“帮中元老,还有……还有南洲来的一位方士,说是能为内人超度亡魂。”
“南洲方士?”金凤凰眉峰一蹙,墨影坊的标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方士如今何在?”
“不知……超度之后,便再无踪迹。”阎临平颓然垂首,“当时只道是江湖游方之人,未曾深究。”
金予本在一旁听得真切,当即喝道:“查!给本官彻查三年前那位南洲方士的下落!还有,将山河帮上下人等,尽数看管起来,不许一人擅自离县!”
查师爷领命而去,周遭百姓的议论声却如潮水般涌来。
有说阎帮主欺世盗名的,有说张氏死而复生的;更有甚者,竟将此事与金满堂的毒杀案牵扯到一处,言称是冤魂索命。
金予本抬手,示意衙役驱散围观人群。
金凤凰看向阎临平,语气缓和了几分:“阎帮主,你夫人三年前病逝,可有确凿证据?”
“自然是有的!”阎临平起身来,急切道,“内人缠绵病榻半载,城中的李郎中可作证!”
“李郎中?”金凤凰沉吟片刻,“此人现在何处?”
“已于半年前,举家迁往外地,说是回乡养老。”阎临平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金凤凰眼光微闪,种种线索串联起来,指向的竟是同一个方向——南洲。
幽灵阁与墨影坊勾结,三年前便布下了这局棋,张氏的“死”,不过是这盘棋的开端。
山风再次吹过,卷起坟前的纸钱,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阎临平身子微颤,转身走到金予本面前,拱手行礼,语调悲戚:“大人,此事绝非我山河帮所为!还请大人查明真相,还我夫人,还我山河帮一个清白!”
金予本缓缓颔首,目光落在那口空棺之上,语气斩钉截铁:“放心,此事牵扯甚广,本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未落,却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山林间窜出,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直刺阎临平后心。
那道黑影快如闪电,短刃破空的锐响几乎贴着阎临平的后颈响起。
金凤凰眼疾手快,腰间软剑倏然弹出,剑光如练,直劈黑影手腕。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短刃脱手飞出,钉进旁边的杨树干里,没柄三分。
黑影见一击不成,竟不恋战,身形一矮,便要往山林里钻。
“想走?”金凤凰冷哼一声,足尖点地,身形如飞燕掠空,追着黑影的踪迹而去。
金予本惊出一身冷汗,忙喝道:“快!拦住那刺客!”
衙役们如梦初醒,纷纷抽出腰刀,围追堵截。
可那黑影身法诡异,左突右闪,竟接连避开数人的拦截,眼看就要窜入山林。
就在此时,金凤凰已然追至,她手腕翻转,软剑如灵蛇吐信,缠住了黑影的脚踝。
黑影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在地上,被随后赶到的衙役死死按住。
“撕啦”一声,衙役扯下了黑影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是墨影坊的‘鬼刀’!”金凤凰瞳孔骤缩,此人正是墨影坊排名前十的杀手,以狠辣着称。
鬼刀被按在地上,却桀桀怪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金凤凰,你坏了坊中大事,迟早有一天,会落得和阎夫人一样的下场……”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张口,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
衙役大惊,忙去探他鼻息,却早已气绝身亡。
金凤凰俯身查看,鬼刀的衣襟内侧,果然绣着一朵小小的墨菊。
她站起身,眉头紧锁,鬼刀的话绝非虚言,阎夫人的下落,怕是藏着更大的秘密。
阎临平走了过来,望着鬼刀的尸体,面色复杂:“金老板,此人果真是墨影坊的人?”
“错不了。”金凤凰沉声道,“他既来杀你,便说明你知道的,远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多。”
阎临平浑身一震,眼中满是茫然:“我……我知道什么?”
金凤凰没有回答,目光投向那片连绵的山林。暮色渐沉,山风呼啸,卷起阵阵寒意。
她知道,幽灵阁和墨影坊的人,定然还藏在暗处,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而那口空棺,那枚断裂的银钗,还有三年前病逝的阎夫人……这一切的谜团,不过才刚刚揭开一角。
“墨影坊行事,素来斩草除根。”金凤凰缓缓起身,冷声道,“今日鬼刀失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阎帮主,你山河帮可要多加防范,你也莫要落了单。”
阎临平脸上惊愕未褪,又添了几分惶惑:“那内人……她究竟是生是死?那南洲方士,当真与墨影坊有关?”
金凤凰尚未答话,一旁的金予本已沉声道:“此事定然脱不了干系!那李郎中半年前突然迁走,怕也是被人灭口,或是早已被收买!”
他转头喝令衙役,“将鬼刀尸体抬回县衙,好生看管,再派人去查李郎中的下落,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