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金凤凰回了周家山庄。小元手骨受损,自回小院静养。
夜静更深,古千秋避过众人耳目,悄然潜入周家山庄。
金凤凰亲自将他安置在后院最深处的藏拙院,又拨了两个伶俐小厮听候差遣,随即颁下严令——山庄上下,任何人不得靠近藏拙院半步。
此番京都一行,金凤凰既手握圣旨,坐稳了周记执掌人之位,又将躺棺客古千秋收为幕宾,端的是志得意满。
当夜,她便传出讯号,召阮文昌入寝。
几番云雨尽兴后,金凤凰枕着阮文昌的臂膀,语声悠悠:“如今我有朝廷旨意傍身,名正言顺执掌周记,往后怕是要愈发忙碌了。”
她话锋稍顿,似是早已深思熟虑,续道:“文昌,我决意将你调往金客来做主事,全盘执掌那里的生意。”
骤然得此重用,阮文昌难掩喜色,当即迭声应下,语气恭谨又恳切:“文昌愿为大奶奶效犬马之劳,必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金凤凰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又叮嘱道:“我蔡氏娘家,不知还有没有可用的子弟?你明日便动身回一趟蒙县蔡家村,若族中子孙里有聪慧机灵的,便带回来,我亲自调教,以备日后差遣。”
“文昌遵令,明日一早即刻启程。”阮文昌应答得干脆利落。
金凤凰心里透亮,要想在周家山庄牢牢站稳脚跟,手里必须有一批忠心耿耿的亲信。
从这日起,她便暗中广发消息,以重金招揽能人异士。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多时,投到金凤凰门下的幕宾便日渐增多。
金凤凰心思更甚,索性从中挑选精锐,组建了一支只听命于她一人的秘密护卫。
十名顶尖好手被择出,这支队伍,金凤凰亲自命名为“凤凰卫”,意思是她金凤凰的死卫之士。
凤凰卫行踪需极度隐秘,自然不能安置在周家山庄内。金凤凰思来想去,目光落在了山庄后山腰上的“贤居”。
贤居与山庄直线距离不过半里地,一旦她发出号令,凤凰卫片刻之间便能疾驰而至护主。
于是,以江湖人称“过山峰”的游鸣峰为首的凤凰卫,便悄无声息地进驻了贤居。
内有藏拙院古千秋的绝顶功夫护卫,外有贤居凤凰卫保驾护航,金凤凰至此才算真正安下心来。
而周家山庄与整个周记的实权,也彻底落入了金凤凰的手心。
根基稳固之后,金凤凰便大刀阔斧地对周记展开精简整改。
那些已亏损、毫无市场竞争力的周记商号,被她毫不留情地关停;留存下来的,皆是别家商号难以望其项背的优质产业。
如此一番整顿,周记不仅彻底止住了亏损颓势,账面上的盈利更是一日比一日丰厚,肉眼可见地蒸蒸日上。
整改初显成效,各地周记总号的账房内,每日入账的银两堆成了小山,往日垂头丧气的掌柜们,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日巳时,金凤凰正在凤凰阁的书房内翻阅各地商号递来的账册,冷香匆匆入内,低声禀报:“大奶奶,阮管事从蒙县回来了,身后还带了三个青年。”
金凤凰抬眼,眉峰微挑:“让他们进来。”
不久,阮文昌迈步走入,身后跟着三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个个目光亮堂,瞧着便是灵透之人。
“属下参见大奶奶。”阮文昌恭敬行礼,又侧身引着三人道,“这三位是蔡氏家族的后辈,名唤蔡东辉、蔡东旭、蔡东亮,个个是能挑大梁的好苗子。”
蔡氏少爷三人齐声叩拜:“小的参见大奶奶!”
金凤凰目光扫过三人,见蔡东辉身形魁梧,看着便是孔武有力;
蔡东旭眼珠转得快,显是心思灵活;
那蔡东亮最是年轻,却沉默寡言,双眼深邃,倒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金凤凰点点头,声线平稳:“既是蔡家子弟,便不用拘礼。阮管事,你先带他们去客院安顿。明日起,蔡东辉去护卫队学习格斗护院之术,蔡东旭随账房先生学算账管理,至于蔡东亮……”
略一沉思,金凤凰续道:“便让他去藏拙院,听候古先生差遣。”
阮文昌心中一凛,藏拙院是禁地,大奶奶竟让蔡东亮去跟古先生,显然是将这个年轻人视为心腹培养。连忙应道:“属下遵命!”
待几人退下,金凤凰端起茶盏,浅呷一口,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般雷厉风行地执掌周记,必然会碍了别人的眼。
果不其然,当夜深入静之时,周家山庄院墙东外侧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
随后,一声极其尖锐的哨声,穿透夜幕,直冲云霄。
这是凤凰卫的集结令。
不多时之后,院外便传来沉闷的搏斗之声,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痛哼。
金凤凰走到窗前,挑开窗帘一角,望向窗外。
月色之下,数道黑影纵跃如飞,其中一道身形尤其矫健,手起刀落之间,便有一名来袭者倒下。
“看来,这周家山庄正主的位子,向来都是腥风血雨啊。”金凤凰轻叹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场夜袭,不过是个开场。
天刚亮,金凤凰便亲至贤居厅中。
游鸣峰将两个捆得结结实实的被擒之人,提到金凤凰面前,沉声禀道:“启禀大奶奶,来袭者共五人,三死二擒,此二人嘴硬得很,还请大奶奶定夺。”
金凤凰的目光落在那两个面色惨白的被擒者身上,淡淡开口:“查清楚他们的来路了吗?”
“回大奶奶,二人腰间皆藏有周家旁支的令牌。”游鸣峰应声。
金凤凰闻言,轻笑一声,笑声里却带着寒意:“好啊,真是好得很。本以为我手握圣旨,他们会安分些,没想到,竟这般沉不住气。”
她起身来,缓步走到被擒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说了,给你们一个痛快。”
那两个被擒者对视一眼,皆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金凤凰也不恼,只是转头看向游鸣峰:“把他们带下去,好好‘招待’一番。记住,别让他们死了,我要活口。”
“属下遵命!”
游鸣峰令手下押着被擒者退下,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金凤凰负手而立,望着厅外的天色,暗忖:周家山庄旁支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看来,这场权力之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