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凰指尖抚过账册扉页上那方鲜红的“周”字印，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她将那本总账重重拍回书架，转身看向冷香，语气威严：“去，把周炬给我叫来。”
“是，大奶奶！”冷香不敢耽搁，领命匆匆而去。
不多时，周炬便低眉顺眼地进了泰元馆书房，见金凤凰手握玉印站在书案前，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大奶奶。”
金凤凰把玩着手中的玉印，冰凉的玉质在指间散发出一丝寒意，却让她愈发清醒：“周管家，你该知道这方玉印的分量。如今老爷卧病在床，这周记的权柄，便该由我执掌。”
周炬垂着头，不敢抬眼，只喏喏应声：“是，大奶奶说的是。”
“既如此，”金凤凰将玉印往书案上一放，发出沉闷的轻响，“你即刻拟写书信，发往全国各地的周记分行。信上要写清楚，自今日起，所有周记商号，皆听由我金凤凰的号令。各地掌柜每月的账册、每季的方略，都要先呈到我凤凰阁来，由我定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炬紧绷的脊背，又补充道：“还有，信里要写明，这方周家玉印，如今在我手中。凡有不听号令者，以忤逆论处，直接革去职位，逐出周记！”
周炬心头一震，抬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对上金凤凰那双满是厉色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如今周家山庄尽在金凤凰的掌控之中，自己若是敢有半句异议，怕是落的和东方懈一样的下场。
“是，小的这就去办。”周炬再次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看着周炬转身离去的背影，金凤凰缓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寒风裹挟着松针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却丝毫不觉寒冷。目光越过庭院里虬劲的老松，望向子予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
冷香见主子临窗而立，立刻双手送上手暖，轻声道：“大奶奶，天凉，别冻着手了。”
金凤凰接过手暖，将双手放开手暖中，似自语，又似问冷香：“那些掌柜，收到信后，会是什么反应？”
冷香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想来……他们不敢不听大奶奶的号令。”
“不敢？”金凤凰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狠辣，“有些人，怕是心里不服气。不过没关系，这方玉印在手，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跳出来反对我。”
她转过身，看着书案上那方象征周记最高权力的玉印，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狠决：“用不了多久，整个周记，都会牢牢握在我金凤凰的手里。到那时，这周家山庄和周记的天下商号，便都是我和我的安儿的了。”
不多时，周炬便将书信拟好，呈到金凤凰面前。
金凤凰接过，细细看了一遍，见信中把她的意思尽数写清，末尾还特意注明了“玉印在此，号令如山”八个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盖上玉印，即刻发出去。”金凤凰眼里野心勃勃，语气斩钉截铁。
金凤凰学着记忆中周老太爷握玉印的手法，拿起那方玉印，蘸满朱泥，重重地盖在了每一封书信的末尾。
鲜红的“周”字印在雪白的宣纸上，刺眼夺目，仿佛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即将传往全国各地的周记商号。
看着周炬带着书信匆匆离去，金凤凰再次拿起书案上的玉印，贴在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她仿佛能感受到老太爷当年执掌周记时的威严，也仿佛能看到自己未来权倾周记的模样。
“周萧景，老太爷，你们看着吧，”金凤凰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果敢，“这周记，在我手里，定会比以往更加兴盛。我金凤凰，也定会成为周家山庄历史上，最辉煌的掌权人。”
金凤凰指尖仍眷恋着玉印的冰凉，忽抬眼看向冷香，语气里是不容动摇的决断：“备马车，要那辆嵌银丝檀木马车，我要亲自去一趟京都户部。”
冷香闻言一怔，连忙道：“大奶奶，京都路途遥远，且户部衙门规矩繁多，您若是亲自前往，怕是……”
“怕是什么？”金凤凰挑眉，将玉印搁回书案，“周记是皇商，奉的是官家的旨意，行的是皇家的买卖。如今执掌人更替，我若不亲自去户部禀明，那些外地掌柜便有了推脱的由头，说我这印信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她走到镜前，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花，镜中女子眉眼间尽是凌厉的野心：“我要让户部的大人知道，让官家知道，如今的周记，是我金凤凰说了算。有了官家的认可，往后谁再敢阳奉阴违，便是抗旨，是欺君！”
冷香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安排车马，再让阿阑调派二十名精锐护卫随行。”
“不必，”金凤凰摆手，“带上阿元一人便够了，动静太大，反倒惹人猜忌。我要的是悄无声息地去，风风光光地回。”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将那方玉印用锦盒仔细装好，我要亲手呈给户部大人过目。”
不多时，那辆周萧景出远门才用的嵌银丝檀木马车与小元，便已候在了周家山庄的前院。
金凤凰换上一身藏青暗纹的锦袍，头戴赤金镶珠抹额，既不失身份，又不显得过分张扬。
她抱着装着玉印的锦盒，带上贴身丫鬟冷香，登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金凤凰的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笃定。
小元亲自驾车，马车辘辘，一路往京都方向行去。
金凤凰坐在车内，将锦盒放在膝上，指尖一遍遍抚着锦盒的纹路。
她想起周老太爷当年去户部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不起眼的新妇，只远远听说老太爷与户部大人相谈甚欢，归来时便带回了官家对周记新一年采买的旨意。
那时的她，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代表周记，踏入那户部衙门。
日走幕歇，一路顺畅，第五日辰时，载着金凤凰的乌木流金马车便行至京都城中。
待在客栈安顿下来后，金凤凰迫不及待前往户部拜见江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