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凰不再看茗香,她心里清楚,如今周萧景病倒了,没了周萧景的庇护,茗香根本翻不起任何的浪花。
至于那个周承吉,也不再是威胁,权且让他活着。届时安儿坐上周家山庄第一把交椅,周承吉只有跪伏于地的资格。
金凤凰冷笑一声,抬起眼,眼里尽是嘲讽之色。
她对茗香下令,一字一句地道:“从今日起,你与周承吉,不可踏出子予馆半步。如若不然,我会让你再受周家山庄家法的惩治,包括你的周承吉。”
茗香怎会不知当下的处境,只能屈服听令,躬声应下:“是,茗香遵大奶奶令。”
“另外,你既然是老爷的侧夫人。那么,从今往后,老爷就由你亲自伺候,直到老爷病体康健。”金凤凰说着,嘴角压不往地上扬,神情中是满满的得意之色。
“是,茗香记下大奶奶的吩咐!”茗香一一应下,让她亲自伺候周萧景,茗香是十二分愿意的。
见茗香态度恭顺,金凤凰也不再为难她,挥了挥手,屏退茗香:“下去吧。”
待茗香退去,金凤凰起身,欲返回凤凰阁。
金凤凰刚抬腿走了一步,似又想到了什么,复后退,重新在椅上坐下身。唤来小厮,吩咐:“去将东方懈叫来。还有,将子予馆那个看大门的刘阿大给我拖来。”
“是,大奶奶!”小厮听出金凤凰话里的狠劲,吓得连忙去传唤主子要的人。
不消片刻,刘阿大便被两个小厮推搡着进了厅。
不多时,东方懈也进厅来。
见金凤凰高坐堂上,眉眼间尽是慑人的寒意,不由得心头一紧,却还是强撑着倨傲:“大奶奶唤属下前来,所为何事?”
刘阿大则早已吓得腿软,他知今夜大奶奶令小厮押了自己来,定是为了上次没给大奶奶开门,让大奶奶吃了闭门羹一事,今夜自己恐要遭受报复了。
东方懈扫了一眼厅上,见刘阿大垂首躬身,立在一旁瑟瑟发抖,心下已了然。这大奶奶,定是要报上回自己阻挡她进子予馆之愤。
金凤凰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冷冷扫过二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狠戻:“东方懈,那日是谁拦着主子不让主子进子予馆的?”
东方懈脸色微变,拱手沉声回道:“属下只是遵老爷令,职责所在,不敢违令。”
“哼!好一个职责所在。”金凤凰猛地将茶盏掼在桌上,砰的一声,惊得二人身子一颤,“你听令主子行事无可厚非。然,我,周家山庄的当家主母,莫非就不是你的主子了?”
“属下不敢!”面对金凤凰的咄咄逼人,东方懈不亢不卑,沉声应对。
金凤凰又看向抖如筛糠的刘阿大:“还有你,刘阿大,你这个狗奴才,仗势欺主,着实胆大。”
刘阿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奶奶饶命!小人也是听老爷令行事,实无心冒犯大奶奶您。”
金凤凰森森冷笑,盯着缩成一团的刘阿大,狠厉道:“饶命?也不是不行。那就自己掌嘴,直到我喊停为止。记住,要重重地打,少一分力道,我便让人卸了你一条腿!”
刘阿大哪里敢耽搁,抬手便往自己脸上招呼。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厅中响起。不过片刻,刘阿大的脸颊便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疼得他眼泪直流,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金凤凰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刘阿大,转而看向面色铁青的东方懈:“你比他罪重,掌嘴怕是不够。”
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周家山庄的总护院,原也该是能者居之。从今日起,你总护院的差事,就不要担任了。去山庄柴房劈柴,什么时候劈够了十万斤柴,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东方懈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金凤凰:“你敢!我是老爷亲任的总护院!”
“老爷?”金凤凰挑眉,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老爷如今卧病在床,山庄里的事,我说了算。你若不服,大可去榻前问他。只是我怕,他如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东方懈浑身一震,终于明白,周家山庄的天,是真的变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金凤凰眼中的狠毒,知此事定无干衡的余地。
东方懈正了正面色,再次向金凤凰拱手,为刘阿大求情:“大奶奶,刘阿大只是个看门小厮,全然是听属下令行事。请大奶奶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一切责罚,东方懈愿一力承担。”
金凤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倏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尖利又冰冷,在空荡荡的厅堂里荡开,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力承担?”金凤凰缓缓起身,踱到东方懈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东方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说这话?”
她伸出手,用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东方懈的脸颊,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替他求情,我便会饶了你们?他是听你的命令不假,但他那狗仗人势的模样,可半点没掺假。那日拦着我的时候,他的嗓门,可比你响亮多了!”
东方懈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嘴唇翕动着,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金凤凰收回手,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目光重新落回还在不停掌嘴的刘阿大身上。
刘阿大的脸已经高高肿起,巴掌落在上面,只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停。”金凤凰淡淡地开口。
刘阿大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脱了力一般,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的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
“饶……饶命……”刘阿大气若游丝,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金凤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饶你可以,往后,你就去山庄的粪坑旁守着,山庄所有需浇肥的果蔬花木,都由你挑粪侍弄。”
刘阿大哪里还敢有半分怨言,只能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恩。
金凤凰这才转头看向东方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至于你,东方懈,十万斤柴,一根都不能少。”
顿了顿,金凤凰眼底的狠戾更甚,“我自然知晓你的身手,若你敢自行逃出山庄,那么,往后你也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东方懈浑身一颤,此时才知晓,面前的这个女人,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