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苟延残喘,金凤凰却在焦县的商界做的风生水起。
金满堂和金客来均在盈利,并且利润不菲。
金凤凰春风得意,一时也无睱去争周记家山庄继承人之事。
然而,周萧景却依然顾虑重重,唯恐金凤凰再对周承吉不利。
加之周记产业岌岌可危,周萧景愈发的焦虑不安。
思虑再三,周萧景令小厮,去唤金凤凰来自己的书房。
小厮去了几趟,都因金凤凰不在凤凰阁而没能请来金凤凰。
直到亥时初,守在凤凰阁的小厮才等到金凤凰回山庄。
金凤凰站在凤凰阁的大门口,听子予馆的小厮传话。顿了顿,随即冷声对小厮道:“去回了老爷,今日太晚,明早我再过去。”
“是,大奶奶!”小厮应声躬身退下。
金凤凰边往厅里去边冷笑一声道:“哼!我还以为老爷要将子予馆封禁一辈子呢。这不,又来请我过去,着实是有意思。”
搀着主子的冷香讨好奉承:“哪能呢,大奶奶,老爷自然清楚,您才是这周家山庄的当家主母。”
金凤凰心里受用,话却刻薄:“看来那个侧夫人还是上不了台面,毕竟是低贱的丫鬟出身。以为巴结了老爷,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冷香听这话刺耳,却只能继续讨乖主子:“谁说不是呢,那茗香贱婢,若不用使了龌龊手段,怎么可能一下上位侧夫人。”
“上位又如何,终只是隔靴搔痒,只能看不能吃。咯咯!”金凤凰话中
有话,暗喻周萧景不能人事,茗香上位也是徒劳。
冷香听不懂主子的话,不敢乱接嘴,只能陪着笑。
第二日巳时,金凤凰梳洗妆扮后,前往子予馆。
到的子予馆大门,之前不肯给金凤凰开门的那个小厮,躬身立在门外,身后大门敞开。
不待金凤凰开口,冷香已出声喝斥小厮:“狗奴才,今日怎不阻大奶奶进门了?”
“小的不敢!”小厮低眉顺眼,吓得连头也不敢抬。
“冷香,你与一只看门狗计较什么?走,扶我进门。”金凤凰冷冷地刮了一眼垂手而立的小厮,在冷香的搀扶下进往子予馆。
子予馆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周萧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眼底的倦意掩不住连日的焦虑。
听见脚步声,周萧景抬眼望去,见金凤凰一身石榴红撒花锦裙,步态款款,鬓边金步摇随着走动轻晃,衬得她眉眼间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明艳。
“老爷唤我来,可是有什么要事?”金凤凰施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目光却扫过书房里的摆设,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热络。
周萧景示意她坐下,待小厮奉了茶退到门外,才沉声道:“今日叫夫人来,是有一事与你商议。”
金凤凰不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周萧景,等他的下文。
顿了顿,周萧景话入主题:“实不相瞒,周记如今境况窘迫,恐难支撑下去。”
听闻是关乎周记的事,金凤凰心下一惊,忍不住插话:“怎会?我周记百余年的基业人脉,怎会难以支撑?”
“秦记的扩张,市场又竞争加剧,加之朝廷分去六成利银。周记已是负重难行,近半年多来,周记已在陆续关闭亏损严重的产业。”周萧景强打精神,将周记现状说与金凤凰知晓。
“怎会如此?市场并不萧条。我的赌馆和客栈生意红火,日进斗金。周记怎就不行了?”金凤凰不解,心下也生起焦虑来。
虽说现今金凤凰与周萧景的夫妻关系紧张,但在大局上,依然是一家人。周记产业在金凤凰的眼里,可是日后要留给儿子周承安的,断不愿周记产业衰败。
“一个小小的焦县,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竞争。周记面对的是全国的商场。各方竞争激烈,也或许……”周萧景蹙起眉,自责道,“或许也是我无能,不适合经商。”
金凤凰却不接话,在心里自语:“自然是你无能,才会将周记经营得如此狼狈。”
“老爷有何打算?”金凤凰睥睨了一眼周萧景,眉目间掠过一丝不满,轻问。
周萧景垂眸作沉思状。良久,抬起眼,看向金凤凰,语调平缓,面无波澜:“夫人,现如今你在商海如鱼得水,周记却一蹶不振,日后周记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因此,为预防周记拖累夫人,我欲与夫人和离,放手夫人自由……”
“甚?”金凤凰惊得呼吸都停了一拍,惊愕地盯着周萧景,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老爷,你说甚?”
“我说,我欲与你和离,解除夫妻关系。”周萧景重复道。
再次听清周萧景的话,金凤凰惊得“噌”地站起身,怒声:“老爷,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金凤凰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死死盯着周萧景,方才那点从容不迫尽数消散:“和离?老爷,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周萧景搁在膝头的手微微一颤,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我也是为你好。周记如今已是泥足深陷,与其日后被拖垮,不如趁早脱身。你有金满堂和金客来,离了周家山庄,照样能风生水起。”
“为我好?”金凤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你当我是三岁孩童?我金凤凰能在焦县商界站稳脚跟,靠的是什么?是周家山庄大奶奶的名头,是百余年周记的人脉底蕴。没了这个名头,那些趋炎附势的商贾,那些手握权柄的官吏,还会对我笑脸相迎?”
金凤凰上前一步,逼近周萧景,那双明艳的眸子里闪着冷光:“再者,我儿承安,本该是周家山庄的嫡长子。却因周承吉,屈居次子之位。你一句和离,是想让他日后寄人篱下,连个名分都没有吗?”
周萧景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垂眸看着案几上摊开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赤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眼见着周记一日日败落,外有秦记步步紧逼,内有银钱亏空难填。他更怕的是金凤凰会为了周承安,做出什么不顾一切的事来。
“夫人,”周萧景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疲惫,“承安有你护着,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