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刹那的辉光(1 / 1)

光,并非救赎的号角,而是揭开幕布的闪电。

当贝尔与无咎的“净化守护”共鸣攀升至顶峰,那交融的银白与白金色光流,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带着“理解”与“治愈”的本能渴望,触及月神核心那道狰狞裂痕的最深处时——预期的、属于疯狂与痛苦的混沌乱流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到令灵魂战栗的触感。

精神同调的领域内,景象骤变。

不再是混乱的记忆碎片与痛苦的哀嚎。出现在贝尔和无咎“感知”中的,是一层……壁垒。一层无法用物质界任何材料形容的、纯粹由神性逻辑、几何美感与冰冷意志构筑的防御结构。它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已知的魔法屏障更加复杂、精密、坚不可摧。它严密地包裹着裂痕的根源,其纹路充满了某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数学之美,却又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对寒意。

这不是污染的疯狂造物。这股力量的源头,清晰无比地指向他们试图共鸣、试图拯救的对象——月神阿尔忒弥斯的核心意识本身!

就在两人惊愕的刹那,一股冰冷、淡漠、毫无情绪波动,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念,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他们因共鸣而高度开放的意识:

“离开。”

“净化无用。治愈无效。”

“此‘伤’,即为‘界限’。此‘痛’,即为‘屏障’。”

“吾之‘疯狂’,即是封印‘彼界’侵蚀于此世之‘楔’。妄动者,将撕裂界限,释放灾厄。”

意念的信息量庞大而骇人。紧接着,或许是触及了共鸣的特定频率,或许是“白兔誓约”与守护之力的特质引发了某种反应,一段被深埋的、更核心的记忆碎片,强行突破了那层冰冷的防御壁垒,涌入二人的意识——

神代之末,未知的威胁自世界外侧的“缝隙”渗入,其存在形式难以理解,侵蚀规则本身。并非混沌,却能让万物走向“存在”的反面,归于“无意义的静止”或“逻辑的死循环”。它缓慢,却无法阻挡,一旦蔓延,世界将陷入冰冷的、永恒的“终结”。

司掌“宁静”、“调和”与“包容”的月神阿尔忒弥斯,最先察觉。常规神力对其无效。唯一能与之对抗、将其“固定”、阻止其扩散的,是某种同样源自世界外侧、充满狂乱与不确定性的“混沌”概念。然混沌本身,亦是剧毒。

抉择时刻。阿尔忒弥斯做出了神代最惨烈、最决绝的选择之一。她主动拥抱、接纳了那份“混沌”,将其与自身“包容”、“理解”的权能结合,以自身神体与神魂为熔炉,进行了一场自杀式的“炼成”。目的:将自己,转化成一个“可控的”、“定向的”污染源与吸引源。

她成功了。她成为了一个无比显眼的、散发着“混沌”与“神性”混合气息的“灯塔”,将那些来自“彼界”的、难以名状的侵蚀力量,牢牢吸引、锁定在自己身上。然后,她将自己被污染、陷入半疯狂的神体,连同吸引来的“彼界侵蚀”,一同撕裂、封印,放逐至世界底层荒芜的间隙——即后来的“大树海”区域。那道裂痕,正是她与“彼界侵蚀”持续对抗、并确保其被牢牢锁定的“连接点”与“预警器”。她的痛苦,是封印生效的证明;她的疯狂低语,是对“彼界”侵蚀力量的干扰与抵消。

而她相对纯净的、保留着“治愈”、“宁静”本源的意识核心,则被分离出来,置于此地,作为监控“封印”状态、并持续以“宁静”之力安抚、压制自身“疯狂”面(实为对抗工具)的“调节器”。大树海的净化熔炉、无数殉道者的牺牲,本质是为了维持这个复杂、精密、残酷的“封印调节系统”的稳定运行,确保“污染源”(月神疯狂面)与“彼界侵蚀”被牢牢锁死,不会外泄。

记忆的最后一闪,并非月神的视角,而是一道来自外部的、充满评估与算计的“目光”——芙蕾雅的目光。她仿佛站在极高处,冷漠地审视着这个由月神自我牺牲构筑的、庞大而低效的“封印防御系统”。

“…完美的‘防火墙’…以自身为薪柴,燃烧万古。悲壮,但…低效得令人叹息。” 芙蕾雅的意念,冰冷而清晰, “只需调整几个能量参数,重构核心逻辑的几个回路…便能将这个被动的‘封印’,转化为主动的、定向的‘净化炮’…或者,一道可控的、通往…特定区域的‘门扉’。”

这惊世骇俗的真相,如同亿万钧的重锤,狠狠砸在贝尔和无咎的灵魂之上!月神并非受害者,而是甘愿坠入地狱、以身作锁的守护者!他们试图净化的“伤口”,竟是守护世界的关键“屏障”!而芙蕾雅的目的,竟是要将这悲壮的“防火墙”,改造成她手中的…武器或通道!

“呃啊啊啊——!” 现实与精神的双重冲击,让贝尔和无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的灵魂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又在下一瞬被投入炽热的熔炉!过于庞大的信息、过于颠覆的真相、以及触及神之防御机制本身带来的反噬,让他们的意识瞬间濒临崩溃的边缘。现实中的光茧剧烈震荡,两人七窍喷溅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合着银色光粒的、半凝固的晶体状物质,生命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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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们的意识即将被这残酷真相和防御机制反噬彻底撕碎的瞬间,那月神的核心,似乎也因这次深入的、触及本质的共鸣,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

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到无法形容、仿佛未被那冰冷“防火墙”逻辑污染的、最原始的“月光”概念——那是阿尔忒弥斯在拥抱混沌、化身为“楔”之前,最本真的“宁静”与“治愈”之力——如同母亲最后的不舍,从核心最深处剥离出来,轻柔地、却又坚定地,注入了贝尔和无咎濒临破碎的灵魂深处。

这缕“原始月光”没有治愈他们肉体的创伤,却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勉强缝补、稳固了他们即将消散的意识核心,暂时锚定了他们的存在。但与此同时,一种微妙而清晰的“标记”感,也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仿佛他们与这月神核心、与这个残酷的封印系统,建立了某种无法斩断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白兔誓约”与“不动壁垒”并未像最坏的剧本那样彻底碎裂,但其上的光芒骤然黯淡到了极点,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变成了比凡铁强不了多少的寻常装备,需要难以想象的时间与契机才能恢复。

而这一切发生的直接后果,并非裂痕的愈合。

恰恰相反。

嗡——!!!

那道狰狞的裂痕,在承受了“净化守护”共鸣的最终冲击、并被“原始月光”剥离的波动触及后,仿佛被“激活”了某种更深层的状态!它不再只是被动地渗出混沌黑气,而是开始有规律地、缓慢地脉动起来!每一次脉动,都喷涌出比之前更强烈、更精纯的、混合了月神之力与混沌、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彼界”气息的诡异能量波!

整个“心室”的能量场,随之发生了剧变!从原本相对稳定的、痛苦的循环,骤然转向狂暴的、充满侵略性的“脉动风暴”!

“能量读数失控!裂痕活性飙升!输出模式改变!从持续泄露转为高能脉冲!”奥尔维的惊呼在狂暴的能量湍流中几乎被淹没,她翡翠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疯狂闪烁的魔法读数,绝美的脸庞血色尽失,“我布下的所有稳定结界——过载!崩溃!”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笼罩在贝尔二人光茧周围的多重复合魔法结界,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在连绵不绝的、来自裂痕的诡异脉冲冲击下,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炸裂成漫天光点!里维莉亚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法杖光芒急剧黯淡。

“保护贝尔和无咎!” 芬恩的怒吼响起,但他的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那道脉动的裂痕和入口处停留。碧蓝的眼眸中,计算的光芒疯狂闪烁。不对劲!这能量剧变的方向和性质,与预想的“净化成功”或“净化失败引发爆炸”都不同!更像是…某种“状态切换”被触发了!

就在心室能量陷入狂暴、所有人视线和感知都受到严重干扰的混乱瞬间——

入口处那早已破碎的月光门户残骸,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部彻底撕开!一道缠绕着暗金色神力、行动间却带着一种与奥塔以往风格略有不同的、更加精准迅捷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室内!

但他的目标,并非冲向昏迷濒死、被能量风暴掀飞的贝尔和无咎,也并非那颗脉动着的月神核心。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闯入的瞬间,就死死锁定了那道正在规律脉动的裂痕!他双臂之上,不知何时装备了一对结构复杂、流淌着数据流般光芒的奇异护臂。只见他双臂交叉于身前,护臂上的光芒大盛,对准裂痕的方向,做出了一个类似“扫描”与“记录”的姿势!

暗金色的神力从他体内涌出,与护臂的光芒混合,化作一道凝实的光束,笼罩住裂痕。裂痕脉动时产生的每一丝能量波动、空间坐标的细微变化、甚至那些喷涌出的混合能量的频谱特征…都在被那对护臂以惊人的速度捕获、分析、拓印!

“他在读取数据!” 芬恩瞬间明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芙蕾雅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夺取核心!她是要窃取这个“封印系统”最核心的、处于“激活”状态下的运行参数!“艾丝!格瑞斯!阻止他!不能让他带走数据!”

“明白!”华伦斯坦的身影在能量风暴中化为一道稍显滞涩、却依旧锐利的金光!她看出奥塔正全神贯注于“拓印”,防守必有松懈,“绝望之剑”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奥塔拓印光束与护臂的连接节点!佛洛斯也怒吼着,战斧横扫,斩向奥塔的下盘,逼他移动中断施法。

面对两人的夹击,奥塔的暗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波动。他没有停止拓印,只是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微微侧移,同时将更多神力灌注到护臂和体表的防御上。

嗤! 艾丝的剑尖擦着奥塔的护臂掠过,迸溅出一串刺目的火花与破碎的数据流光,但未能彻底切断连接。格瑞斯的战斧则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奥塔灌注了神力的腿甲上,发出沉闷巨响,让奥塔身形一晃,拓印的光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但依旧维持。

就在艾丝剑势回转,准备发动更猛烈攻击,格瑞斯也再次抡起战斧的刹那,奥塔护臂上的光芒骤然达到了顶点,发出“嘀”一声轻响——拓印完成了!

下一刻,奥塔毫不犹豫,空着的一只手猛地向身旁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一撕!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暗金色光芒的、临时性的空间裂缝,竟被他强行撕开!

他看也不看再次袭来的艾丝和格瑞斯,转身就要遁入裂缝。

“留下!” 艾丝厉叱,剑光暴涨,速度再提一分,直刺奥塔后心!这一剑,她已毫无保留。

奥塔似乎也料到难以完全避开,他眼中狠色一闪,竟是不管不顾,将大部分神力用于维持裂缝和护住怀中拓印数据,只用小部分神力护住后心,硬生生用身体承受了这一剑!

噗嗤!

“绝望之剑”的剑尖穿透神力防护,刺入奥塔后肩,鲜血迸溅!但奥塔也借着这一剑的冲击力,速度更快地撞入了空间裂缝之中!裂缝瞬间合拢,消失不见。

“可恶!” 格瑞斯怒吼,战斧狠狠劈在裂缝消失的地方,只斩到了一片空无。

而艾丝则脸色微白地落地,看着剑尖上沾染的、散发着暗金光泽的神血,又看向奥塔消失的地方,金色眼眸中满是凝重。奥塔的防御和决断,比之前更加棘手了。

“格瑞斯!他留下了东西!” 里维莉亚虚弱但急促的声音传来。

格瑞斯低头,只见刚才奥塔被艾丝剑气波及、又被格瑞斯战斧震荡的地方,掉落着半截暗金色的护臂残片。残片断口处,还有细微的、正在飞速消散的数据流光在挣扎闪烁。

芬恩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能量乱流的撕扯,用带着隔绝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那半截护臂残片!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即将消散的数据流光,碧蓝的眼眸中风暴肆虐,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是来夺取‘果实’的…” 芬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寒意, “他是来读取这把‘世界之锁’的密钥的!芙蕾雅…她要的不是宝藏,她要的是权限!她要破解、然后改造这个由月神牺牲自我构筑的、保护世界的‘防火墙’,把它变成…只听她指令的武器,或者…一道为她打开的门!”

这个推断,比任何强敌降临都更加让人心底发寒。这意味着,他们之前对芙蕾雅威胁等级的评估,可能完全错误!她的野心和危险程度,远超“夺取神力”的范畴,涉及到了对世界底层防护机制的篡改与利用!

巴别塔顶层,并非之前神力澎湃的仪式现场,而是一间布满无数精密魔法器械、悬浮着层层叠叠半透明光幕的密室。这里更像是某种极端先进的研究所或指挥中心。

中央,一座小型的接收法阵光芒渐渐平息。奥塔的身影略显踉跄地出现在阵中,他后肩的伤口依旧在渗出暗金色的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将手中那对光芒已经黯淡、表面却流转着复杂数据流的护臂,恭敬地呈上。

芙蕾雅的本体,就站在法阵前。她此刻没有穿着华美的神袍,而是一身简洁贴身的、类似研究服与战斗服结合体的银白色服饰,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护臂上流淌的数据,充满了专注与…一种近乎愉悦的欣赏。

她没有先关心奥塔的伤势,而是伸出纤指,凌空点向护臂。顿时,护臂上记录的所有数据——裂痕激活态的精确能量频谱、空间坐标的扰动模型、混合能量的成分分析、乃至那一缕“原始月光”被剥离时引发的微弱空间涟漪…全部被提取出来,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线条与符号,在她面前的光幕上流淌、组合、分析。

“完美的激活态波形…能量耦合效率比模拟预测高了百分之七点三。” 芙蕾雅红唇微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发现珍贵实验数据的满意,“尤其是这缕‘原始月光’的剥离扰动…竟然能短暂地绕开‘防火墙’的底层逻辑自洽…有趣,太有趣了。那两个孩子,真是出乎意料的优秀‘催化剂’和‘探针’。”

她轻轻挥手,光幕上的数据被分门别类地存储、归档。然后,她才将目光转向静立一旁、如同最忠诚器械般的奥塔。

“辛苦了,奥塔。伤口自行处理。”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数据获取完整度986,超出预期。第一阶段‘密钥读取’,完成。”

她转身,走向密室另一侧一面巨大的、描绘着“大树海”及周边区域详细能量脉络的地图。地图上,有三个点正闪烁着微光。

“启动‘播种者’协议。” 芙蕾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携带‘引导信标’,前往以下坐标——大树海东部‘沉寂谷’地脉节点、南部‘硫磺泪湖’能量汇聚点、以及西部‘风哭石林’空间薄弱点。植入信标,设定为被动接收模式,与主控密钥建立初步链接。”

她顿了顿,紫罗兰色的眼眸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无数空间,看到那片仍在能量风暴中挣扎的土地,以及那些刚刚得知了部分恐怖真相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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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的‘先锋’们,继续他们伟大而艰辛的探索吧。” 芙蕾雅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深邃的弧度, “挣扎,思考,痛苦,然后…带着这份沉重的‘真相’,去为我揭开这片古老土地更多的秘密,去触碰那些我暂时不便直接接触的、危险的‘禁区’。”

“在他们自以为接近核心、解开所有谜题之前…” 她的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三个闪烁的光点,以及更多尚是阴影的区域。

“我们的‘武器’,就会铸造完成。而通往新‘花园’的‘门扉’,也将…悄然洞开。”

“心室”内的能量风暴,在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后,终于开始逐渐减弱、平复。

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那道裂痕依旧存在,依旧狰狞,但它不再只是默默渗出黑气,而是如同拥有了缓慢心跳般,持续着那种规律的、不祥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心室”残留的空间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月华、混沌与冰冷“彼界”气息的诡异波动。整个“大树海”区域的能量流动,仿佛都因这“心跳”的出现,开始发生极其细微、却不可逆的偏移。

芬恩紧握着那半截残留着最后一点数据流光、正迅速变得冰冷的护臂残片,目光扫过昏迷的贝尔和无咎,扫过重伤虚弱、勉强支撑的里维莉亚,扫过脸色苍白、持剑喘息、剑尖滴血的艾丝,扫过浑身浴血、塔盾布满裂痕、却依旧挺立在前方的格瑞斯。

远征军伤亡惨重,最初的目标(调查混沌源头)看似达成,却引出了一个比“神只堕落”恐怖千万倍的真相——世界的守护者自愿化身为楔,封印着来自“彼界”的未知侵蚀;而另一名神只,则试图将这份牺牲化作私有的武器与通道。

他们不仅未能拯救月神,反而可能成为了触发更危险变化的“催化剂”。他们不仅未能挫败芙蕾雅,反而让她成功窃取了关键“密钥”。

握紧手中的护臂残片,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如同此刻的心情。姆那碧蓝的眼眸深处,风暴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疲惫、伤痛、牺牲者的面容、颠覆认知的真相、以及芙蕾雅那笼罩在迷雾之后、却已显露出冰山一角的庞大阴谋…所有的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但这重量,并未将他压垮,反而让他挺直了脊梁。

他抬起头,看向“心室”外那翻滚不息的混沌迷雾,看向这片刚刚向他们展露了其真正恐怖与悲壮一角的、名为“大树海”的古老战场。

调查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斗——关乎这片土地控制权的、与美神芙蕾雅之间涉及世界本质的、漫长而残酷的博弈——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们,已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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