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核心前的对峙(1 / 1)

甬道的尽头,没有门扉。

当贝尔和无咎踏出最后一步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随即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撼,将两人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超越了凡俗认知的“空间”。

它并非天然洞窟,也非人造殿堂,更像是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由纯粹的光与生命能量构成的领域。空间呈完美的球形,内壁光滑,流转着水波般的柔和银光,如同凝固的月光。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颗“心脏”。

不,那并非血肉构成的器官。那是一颗巨大无比、直径超过十米、完全由最纯净的月华与盎然生机凝聚而成的、搏动着的能量聚合体。它呈现出温润的半透明质感,内部流淌着金色的、如同生命脉络般的能量流,每一次缓慢而有力的搏动,都伴随着温暖、治愈、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与疲惫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向四周扩散。

仅仅是身处这片空间,呼吸着这里充满生机的空气,贝尔和无咎就感到之前战斗的疲惫、精神的创伤、甚至是大树海环境带来的压抑感,都在被迅速缓解。这便是“心室”,月神纯净核心的藏匿之所,这巨大净化熔炉的“火种”与“动力源”。

神圣,庄严,孕育着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然而,这神圣的一幕,却被一道狰狞的、无法忽视的“伤口”彻底破坏,染上了惊心动魄的残缺与悲怆。

在那颗搏动的、温暖的能量心脏正中央,一道深可见骨的、边缘不断蠕动、仿佛活物般的裂痕,如同丑陋的蜈蚣,狠狠地贯穿了它!裂痕内部,不是流淌着金色生命能量的脉络,而是翻滚着粘稠、污浊、充满疯狂与怨恨气息的混沌黑气!

这些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不断试图从裂痕中钻出,侵蚀周围纯净的月华,又被心脏自身强大的净化力量艰难地逼退、消融,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嗤嗤”声。每一次心脏搏动,这道裂痕都随之抽搐、扩张,喷涌出更多的混沌气息,为这温暖的空间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与令人作呕的亵渎感。

神圣与创伤,生机与腐朽,希望与痛苦,完美地交织在这颗搏动的心脏上,构成了一幅极致矛盾、极致震撼,也极致悲伤的景象。

“这就是……”贝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天蓝色的眼眸瞪大,倒映着那颗受伤的心脏,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神圣的敬畏,有对创伤的痛心,更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仿佛看到母亲受伤般的本能悸动与愤怒。

嗡——!!!

他手中的“白兔誓约”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鸣般的剧烈震颤!银白的剑身光芒暴涨,纯净的净化之力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柔和却坚定的光晕。剑尖自主地指向心脏那道狰狞的裂痕,传达出一种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渴望——净化它!治愈它!将那些污秽与痛苦驱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咎臂铠上的“不动壁垒”也爆发出厚重的白金色光芒!但这光芒并非攻击或防御姿态,而是自主地、柔和地扩散开来,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守护屏障。

这屏障并非抵御外敌,而是在本能地隔绝、净化着从心脏裂痕处散逸出来的、那些令人极度不适的混沌侵蚀气息。无咎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裂痕,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疯狂与痛苦,是多么的庞大而邪恶。

就在这时,一直贴身收藏、与赫斯提雅神血护符放在一起的那枚祭司遗留的月长石碎片,突然从贝尔怀中自行飘出!它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与“心室”同源的、柔和的银白色光晕,仿佛受到了故乡的召唤,缓缓地、坚定地飘向那颗搏动的心脏。

碎片在接触到心脏表面那纯净月华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无声地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嗡——!

心脏的搏动,在那一刻,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亲近,却又浸透了无尽悲伤与疲惫的微弱意念,如同春风拂过水面泛起的涟漪,温柔地笼罩了贝尔和无咎。

那并非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直达心灵的、充满情感的信息流:

信息很破碎,很微弱,却无比真实。那是月神残存的、相对纯净的核心意识,在本能地向能够感知到其痛苦、并拥有净化之力的存在,发出最直接、最原始的呼唤。

拔掉伤痕?封印它?用“白兔誓约”的净化之力,结合心脏自身的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在贝尔心中点燃。他能感受到圣剑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净化渴望,能感受到心脏传来的深切痛苦与微弱的希望,更能感受到自己内心那股想要拯救眼前这“母亲”般存在的强烈冲动。赫斯提雅大人的教诲在耳边回响——力量是为了守护。现在,最需要守护、最痛苦的“存在”就在眼前!

“我们可以…试试!”贝尔猛地转头看向无咎,天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用‘白兔誓约’的力量,加上心脏本身的力量!就像之前驱散那些腐蚀虫的酸液一样!也许能暂时封闭那道裂痕,至少…减轻它的痛苦!” 他想起了幻象中月神被撕裂的惨状,想起了祭司骸骨最后的执念,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

“不行!”无咎的反应比贝尔预想的更加激烈。冰蓝色眼眸的少年几乎是在贝尔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厉声反对,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与严厉,“太危险了!裂痕连接着污染本体!贸然净化,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噬!我们不知道它的结构,不知道需要多少力量,更不知道失败会有什么后果!等芬恩团长!等里维莉亚大人!他们一定有更稳妥的办法!” 无咎的逻辑清晰而冷酷,基于战士的本能和守护的职责——在情况不明时,贸然行动等于自杀,也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他首要守护的,是贝尔的安危。

“可是它在痛苦!每一秒都在痛苦!”贝尔指向那颗搏动的心脏,指向那道不断渗出混沌黑气的裂痕,情绪有些激动,“我们能感觉到!‘白兔誓约’也在渴望!如果…如果因为我们犹豫,导致裂痕扩大,或者…芙蕾雅抢先做了什么,那怎么办?这是我们能做到的事!现在就能做!”

就在两人情绪激动、争执不下,贝尔甚至无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举起了手中光芒越来越盛的“白兔誓约”,剑尖直指心脏裂痕,准备不顾无咎劝阻尝试沟通净化之力的瞬间——

“住手!贝尔!无咎!”

一声冰冷、严厉、充满不容置疑威压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心室”入口处炸响!

唰!唰!唰!

数道身影携带着凌厉的风声与尚未散尽的硝烟气息,如同利箭般从入口处(那实际上是一道微微荡漾的月光门户)急冲而入!迪姆那、艾丝·华伦斯坦、里维莉雅·琉斯·奥尔维、格瑞斯·佛洛斯、莉莉露卡·厄德以及韦尔夫·克罗佐!

格瑞斯身上带着几道新鲜的伤口,战斧上沾染着未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此刻,所有人都顾不得伤势,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空间中央那颗搏动的、带伤的巨大心脏牢牢吸引,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震撼的神情。

但芬恩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碧蓝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扫过全场——贝尔举剑指向心脏裂痕的激动姿态,无咎张开守护屏障挡在贝尔身前却又与之争执的紧张,心脏裂痕处那不稳定的混沌波动,以及“白兔誓约”上那过于强烈的、蓄势待发的净化之光……

“阻止他们!”芬恩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冰冷如铁,斩钉截铁!他瞬间就判断出最危险的局势,“艾丝!格瑞斯!控制住贝尔!远离心脏!”

命令即出,身体已动!

金色的闪电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伦斯坦的身影几乎在芬恩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出现在了贝尔与心脏之间!“绝望之剑”并未出鞘,但她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手掌虚按,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如山的剑压瞬间笼罩了贝尔,并非攻击,而是最纯粹的压制与隔绝,强行打断了他与心脏之间那越来越强烈的能量共鸣!

“能量读数极不稳定!核心处于临界平衡!”里维莉雅在冲入的瞬间就已经展开了最高级别的侦测魔法,翡翠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绝美的脸庞瞬间煞白,声音带着惊骇,“那道裂痕是污染本体的能量导管,也是核心最脆弱的部分!

任何剧烈的外部能量冲击,尤其是高强度的净化之力与混沌之力的直接对冲,都可能引发链式反应,导致核心能量失控!轻则这片空间湮灭,重则…可能破坏整个‘净化熔炉’的稳定,让被封印的污染彻底爆发!必须先稳定它!了解全部结构和能量回路!”

莉莉和韦尔夫迅速占据侧翼,警惕着入口和周围空间,但他们的目光也忍不住担忧地投向被艾丝和格瑞斯拦住的贝尔与无咎。

局势在刹那间急转直下,从两人的争执,瞬间升级为小队内部剑拔弩张的对峙!

贝尔被艾丝那沉重的剑压逼得后退半步,体内奔流的净化之力为之一滞。他看着拦在身前的金发剑士,天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焦急,还有一丝被阻止的愤怒:“艾丝小姐!让开!它在痛苦!我能救它!”

无咎的守护屏障并未撤去,冰蓝色的眼眸在艾丝、格瑞斯和芬恩之间快速移动,最终落在贝尔激动而固执的脸上。他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和依旧维持的屏障,表明了他的立场——如果贝尔坚持,他会站在贝尔这边,即使面对的是第一级冒险者。

“看看你周围!看看那颗心脏!”芬恩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那颗搏动的核心,“你以为那是什么?一颗需要包扎伤口的普通心脏?不!那是维持这片‘大树海’,这个由无数牺牲者构筑的‘净化熔炉’运转的核心火种!是月神阿尔忒弥斯最后相对纯净的神性残留!”

他的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将残酷的真相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

“我们从森林另一侧过来,沿途看到了什么?无数自愿化作晶石、以自身灵魂为燃料,维持节点运转的殉道者!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燃烧自己、试图净化封印深处那个恐怖污染源的巨大装置!而你眼前这颗心脏,是这一切的起点,也是维系这一切的根基!”

“你所谓的‘救它’,用你那把剑去净化那道裂痕,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芬恩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贝尔冲动的外壳,“那道裂痕连接着被污染、陷入疯狂的神体!你的净化之力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一个装满火药、结构未知的炸弹里!可能暂时止住泄露,更可能瞬间引爆一切!到时候,不仅这颗心脏会彻底崩溃,整个净化熔炉会失衡,被封印在深处的、月神那已经完全疯狂的混沌神体,可能会彻底失去束缚!”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更重的压力:“想想欧拉丽!想想那些还在等着我们回去的人!想想赫斯提雅女神!如果因为你一时冲动,导致封印崩溃,混沌爆发,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芙蕾雅处心积虑把我们引到这里,你以为只是为了看一出戏吗?她就在等着我们,等着你,做出错误的选择!”

芬恩的话如同冰水,浇在贝尔心头那团因冲动和使命感而燃烧的火焰上。殉道者…净化熔炉…引爆…混沌爆发…欧拉丽…赫斯提雅大人…一个个沉重的词汇,让贝尔的脸色渐渐苍白,举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天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挣扎,看向心脏裂痕的目光,不再只有单纯的拯救冲动,更添了深重的恐惧与迟疑。

就在贝尔内心剧烈动摇,对峙的紧张气氛略有缓和的刹那——

轰隆隆隆——!!!

整个“心室”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来自地面或墙壁,而是来自这个球形空间本身的“天穹”!那流转着柔和月华的内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空间破碎般的哀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空间顶部的“天空”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边缘翻滚着暗金色与污浊混沌色的能量裂缝!裂缝内部,是无尽的虚空乱流,而在乱流中心,一座由纯粹神力和欲望构筑的、巍峨华美的金色神殿虚影,缓缓浮现!

神殿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至高神威与妖艳魅力的女性虚影,清晰显现!她银发如瀑,紫眸如星,身披月光织就的华服,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悲天悯人又至高无上的神情——正是美之女神,芙蕾雅!

但这并非她的真身,而是通过某种宏大仪式投射而来的神力虚影。即便如此,那浩瀚的神威也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心室”内除芬恩和里维莉雅等顶尖强者外的所有人呼吸一滞,动作僵硬。

“看啊,我迷途的、勇敢的羔羊们…”芙蕾雅虚影的红唇轻启,声音并非从虚空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柔媚、空灵,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与一丝玩味的蛊惑,“你们终于…抵达了真相的彼岸,站在了这悲哀的‘母亲’面前。”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颗搏动的、带伤的心脏上,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悯”:“如此美丽,如此痛苦,如此…脆弱。这被玷污的圣洁,这被撕裂的永恒…真是令人心碎,不是吗?”

紧接着,她的目光扫过下方对峙的众人,在贝尔和他手中的“白兔誓约”上微微停留,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么,抉择的时刻到了,命运的棋子们。”

随着她的话语,那道贯穿心脏的裂痕,仿佛受到了某种邪恶的召唤,猛然剧烈抽搐、扩张!更多的、浓郁如墨的混沌黑气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疯狂侵蚀着周围的纯净月华!心脏的搏动变得紊乱、急促,发出的能量波动充满了痛苦与…一种逐渐失控的狂暴!

与此同时,那充满诱惑与疯狂、仿佛能直接勾起内心最深渴望与恐惧的低语,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响,声音的来源,赫然是芙蕾雅的虚影,又仿佛是那颗心脏裂痕深处被污染的意志:

“来吧…持有银白之刃的孩子…用你的剑…刺入这痛苦的根源…用净化之火…焚烧这污秽的纽带…解放这被束缚的圣洁…亦或…赐予这无尽的痛苦…以永恒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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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选择吧…是成为斩断枷锁的‘救世主’…还是赐予解脱的‘仁慈者’…”

“用你们的行动…向这个世界…展示你们的…答案!”

低语声中充满了扭曲的逻辑与极致的诱惑,将“净化裂痕”毁灭核心”两个截然不同、却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的选择,包装成崇高的救赎或仁慈,赤裸裸地摆在了贝尔,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巴别塔顶层,此刻已化作了力量的漩涡。

原本华美静谧的神室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由神血、月光石粉末、以及无数珍贵魔法材料构筑而成的庞大复合魔法阵正在全力运转,散发出照亮整个楼层的璀璨光芒。法阵的纹路复杂到令人眩晕,其核心处,芙蕾雅的本体正悬浮于半空。

她双眸紧闭,绝美的脸庞肃穆如神像,银白的长发与神袍在澎湃的神力激荡下无风狂舞。她的双手高举,指尖不断沁出蕴含着她本源神力的金色神血,如同有生命的溪流,注入下方的法阵。法阵的光芒随着神血的注入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巴别塔的穹顶,射向欧拉丽的天空!

不止如此,这道光柱在升空后并未消散,而是如同幕布般展开,将“心室”内的景象——那颗搏动的带伤心脏、那道扩大的裂痕、对峙的众人、以及芙蕾雅自己的虚影和那充满蛊惑的低语——实时地、清晰地投射在了欧拉丽夜幕笼罩的天空之上!整个城市,每一个角落,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这如同神迹,又如同噩梦般的“现场直播”!

欧拉丽,瞬间陷入了死寂,继而爆发了冲天般的哗然与骚动!

“天、天上!那是什么?!”

“心脏?!好大!在跳!”

“是怪物吗?!不对…那是…光芒?”

“女神!是芙蕾雅女神大人的身影!”

“还有…那是…洛基眷族的人?那个是…‘小小新秀’?!”

“他们在干什么?那个拿剑的孩子想做什么?!”

“女神在说什么?选择?救世主?”

惊骇、恐惧、茫然、狂热、猜疑…种种情绪在数百万市民中疯狂蔓延。芙蕾雅的声音,那充满诱惑与审判意味的低语,同样响彻在每一个仰望天空的欧拉丽民众耳边,将“心室”内的抉择,强行变成了与全城命运息息相关的公开审判!

做完这一切,巴别塔顶的芙蕾雅缓缓睁开双眼,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法阵的光芒与天空中那“现场直播”的画面,绝美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期待已久的、尽在掌握的、妖艳而冰冷的微笑。帷幕,已然完全拉开。演员,全部就位。命运的选择题,已经摆在了台前。

她微微侧首,对如同最忠诚影子般侍立在法阵边缘、如山岳般沉默的奥塔,传去了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直接命令:

“守卫好‘门扉’。”

她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心室”那入口处的月光门户。

“当时机成熟,‘果实’自命运枝头坠落的瞬间…”

“接住它。”

“心室”内部,气氛已然凝固到了冰点,又仿佛濒临爆发的火山口。

外部,芙蕾雅的虚影高悬,威压如狱,低语蛊惑,裂痕恶化,整个欧拉丽都在注视着。

内部,芬恩的理性分析、贝尔的冲动与挣扎、无咎的沉默守护、艾丝的剑、格瑞斯的斧、里维莉亚的魔法、莉莉和韦尔夫的担忧…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贝尔的手依旧握着“白兔誓约”,剑身的光芒在芙蕾雅低语响起时再次变得不稳定,仿佛在与那诱惑对抗。他天蓝色的眼眸剧烈颤抖着,看看那颗痛苦搏动、裂痕扩大的心脏,看看面前神情冰冷、却挡在他与“灾难”之间的艾丝,又望向远处那面色冷峻、碧蓝眼眸中充满警告与沉重的芬恩团长。

救,可能引爆一切。

不救,心脏在持续痛苦,裂痕在扩大,芙蕾雅在逼迫,全城在观看。

无咎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贝尔的侧脸,守护屏障依旧维持,但微微调整了角度,将来自芙蕾雅虚影的神威压力也纳入了防御范围。他沉默着,等待贝尔的决定。无论那决定是什么,他都会站在他身边。

芬恩的额角渗出冷汗,不是恐惧,而是急速思考带来的巨大消耗。他死死盯着芙蕾雅的虚影,又看向那道恶化的裂痕,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条生路,一个能打破这僵局、挫败芙蕾雅阴谋、又不会导致灾难的办法。

艾丝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但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格瑞斯喘着粗气,战斧上的污血缓缓滴落。里维莉亚法杖高举,翡翠色的眼眸中魔法灵光剧烈闪烁,她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解析心脏裂痕的能量结构,寻找那一线可能的“稳定”契机。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抉择的倒计时,在芙蕾雅冰冷而玩味的注视下,在欧拉丽数百万双眼睛的仰望中,无声地走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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