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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嗤鄙五(1 / 1)

一、宇文翃

大唐年间,有个叫宇文翃的进士,满脑子都是往上爬的念头,做梦都想金榜题名,在官场里混出个名堂。他膝下有个女儿,刚到及笄之年,生得是国色天香,眉眼如画,走在街上能让路人都看直了眼。

京城里那些已经考中进士的青年才俊,不少人都想要求娶这位美人,可宇文翃挑来拣去,一个都没看上——这些人要么家世不够显赫,要么在朝中没什么实权,根本帮不上他的忙。

这时候,有个叫窦璠的人,已经四十好几了,正琢磨着续弦娶个继室。窦璠的哥哥窦回,在朝中做谏议大夫,手眼通天,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能帮人打通关节,让人稳稳当当考中进士。

宇文翃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他哪还顾得上窦璠年纪大,当即就托人说媒,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了窦璠。成亲之后,宇文翃天天在窦璠面前念叨,让他求求窦回帮自己谋个进士出身。窦璠架不住新婚妻子的枕边风,更不想驳了岳父的面子,便去找哥哥求情。

窦回果然有办法,没过多久,宇文翃就真的金榜题名,得偿所愿了。

这事传开之后,满朝文武议论纷纷。宰相韦说,是宇文翃的中表亲,却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他这种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勾当,背地里没少嗤笑他。

当时有个叫杜志名的人,家住滑台,前些日子家里遭了祸事——一场大火把宅子烧了个精光,连好几口棺柩都没能幸免。家里人哭着说,是一只老鼠拖着火星窜进了库房,这才引发了大火,把家烧得干干净净。

杜志名听说了宇文翃的事,心里也觉得不齿,特意找到宇文翃,似笑非笑地打趣道:“世人都说,鱼要变成龙的时候,会有天雷来烧它的尾巴,这叫‘烧尾’,是大吉大利的征兆。没想到啊,如今连老鼠都赶上了‘烧尾’的风头,也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这话里的讽刺,明眼人一听就懂。宇文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二、韩简

唐朝末年,魏博节度使韩简是个粗人。他靠着一身蛮力和带兵打仗的本事坐上了节度使的位子,肚子里却没几滴墨水。每次和那些文人墨客坐在一起聊天,人家吟诗作对、引经据典,他听得云里雾里,半句都插不上嘴,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只觉得脸上无光。

韩简咽不下这口气,心想:“我堂堂节度使,怎么能被人笑话没文化?”于是他派人四处打听,找来了一个饱读诗书的孝廉,请他到府里来给自己讲课,专门讲解《论语》。

孝廉不敢怠慢,第二天一早就开讲,先从《为政》篇说起,讲到“三十而立”这句的时候,特意解释道:“这句话是说,人到了三十岁,才能立身行事,有自己的主见和成就。”

韩简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道:“原来古人这么淳朴啊!”

转天,韩简召集府里的所有幕僚属官,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说道:“诸位,我最近可算是长见识了!原来古人就是实在,年纪不到三十岁,连站都站不稳、走都走不了,非得等三十岁才能行立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文人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实在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连腰都直不起来了。韩简看着众人的样子,还纳闷呢:“我说的不对吗?”

三、胡令

奉先县有个县令,姓胡,名字没人记得清了。这胡县令是个十足的吝啬鬼,贪财如命,又抠门得要命,一碗饭都舍不得请人吃,唯独对下棋着了魔,一天不摸棋子就浑身难受。

县里有个姓张的巡官,也是个棋迷,两人趣味相投,平日里往来得十分热络。每次凑到一起下棋,从大清早能一直下到太阳落山。两人棋艺不相上下,杀得难解难分,越下越上瘾,一点儿都不觉得疲倦。

可这胡县令的抠门,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下棋的时候,他时不时就起身往内宅走,过半个时辰再出来接着下。天天如此,从早到晚,从来没留过张巡官吃一顿饭。

张巡官每次来下棋,都是空着肚子,从早上坐到天黑,饿得前心贴后背,有时候赶上刮风下雨,冻得瑟瑟发抖。次数多了,张巡官心里就透亮了:这胡县令哪里是去内宅办事,分明是躲进去自己偷偷吃饭,吃饱了才出来接着下棋!

这天傍晚,两人下完最后一盘棋,张巡官站起身来告辞,对着胡县令拱了拱手,笑着说:“县令大人,今日叨扰,真是极是叨铁啊!”

胡县令正收拾棋子,随口“嗯嗯”两声答应着,没往心里去。等张巡官走了,他突然一拍脑袋,琢磨起来:“‘极是叨铁’?这话听着新鲜,是哪本古书里的话?我怎么从没听过?”

他赶紧派人骑着快马去追张巡官。张巡官刚走出没多远,就被追了回来,只好又跟着差役回到县衙。

胡县令拉着张巡官的手,满脸好奇地问:“张巡官,你方才说‘极是叨铁’,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出自哪篇文章?”

张巡官坐了下来,慢悠悠地说道:“县令大人难道没见过铁匠铺里的景象吗?”

胡县令摇摇头:“没见过,此话怎讲?”

张巡官道:“您见过铁匠铺里,那根用来搅动熔炉的铁钎长杖吗?我说的‘叨铁’,就是这东西。您想啊,熔炉里的火熊熊燃烧,铁水有时候还没完全融化,铁匠就把这铁钎伸进炉子里,在猛火里搅和一通,然后抽出来晾一会儿;没过多久,又伸进猛火里搅和,搅完再抽出来。反反复复,这不就是‘叨铁’吗?”

说完,张巡官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了。

胡县令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这才回过味来。他一拍大腿,赶紧跑进内宅,跟老婆孩子念叨:“好你个张巡官!这是在讽刺我呢!说我天天躲进内宅,像那铁钎似的,‘嘡’地一下扎进猛火里(指躲进去吃饭),然后再出来接着下棋!”

从此以后,凡是那些吝啬抠门、舍不得留客人吃饭的人,大家都用“叨铁”这个说法来讥讽他们。

四、杨铮

蜀地有个秀才,名叫杨铮。杨铮的“铮”字,读音和“竹觥反”相近,他还总跟人念叨:“我叫杨铮,‘铮’字就是‘不均’的意思,好比四匹马拉着车奔向郑国,所以我的字叫奔郑。”

这杨铮可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他一肚子坏水,满脑子的歪主意。平日里说话做事,要么故意写些不合韵律的歪诗,要么张口就说些粗俗不堪的脏话,专门博人一笑,把耍贫嘴当本事。

可他偏偏很会包装自己,把自己的那些歪诗烂文装订成册,做成精致的卷轴,然后拿着这些东西去拜访王侯将相。让人奇怪的是,那些达官贵人竟然个个都对他礼遇有加,争相迎接。

尤其是那些镇守一方的藩镇大员,每次听说杨铮要来,都赶紧派车马飞奔出去迎接,生怕怠慢了他。杨铮出门的时候,排场大得很,前呼后拥,仆从和车马浩浩荡荡,还有书童骑着骡子跟在后面,专门帮他提着书袋。就连那些偏远的小郡县,也都小心翼翼地招待他,生怕稍有不周,就被他编排出些难听的话来,丢了脸面。

黔南节度使王茂权,是个聪明人,文武双全,远近闻名。四方有本事的人,都争相投奔到他的门下。王茂权听说了杨铮的名头,也把他请到了府里,特意收拾了东阁的屋子,用最高的礼节招待他。

平日里,王茂权还会让杨铮写些乱七八糟的歪诗,众人围着读,以此取乐。府里的门客们,要是有谁没能赶上听杨铮念诗,还会闷闷不乐,觉得自己错过了热闹。

日子久了,王茂权心里渐渐有些厌烦杨铮的油嘴滑舌,琢磨着要整治他一下。

这天,王茂权屏退了左右侍从,单独把杨铮叫到跟前,一脸诚恳地说:“杨秀才,你是远方来的客人,本镇想把你留下来,陪我直到任期满了,再一起回乡,你看如何?要是你愿意,我马上就派人帮你说媒提亲,给你置办宅院,让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杨铮一听,眼睛都直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他当即喜笑颜开,满口答应下来。

王茂权说到做到,立刻让媒婆去四处打听,帮杨铮物色亲事。没过多久,就定下了一门亲事,接着就是下聘、迎亲,王茂权还特意准备了丰盛的宴席,邀请府里的幕僚们都来赴宴。

迎亲那天,杨铮掀开新娘的盖头,一看之下,惊得合不拢嘴——新娘子长得花容月貌,端丽无比,简直是仙女下凡。杨铮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自己走了大运。

可谁知道,拜完堂入了洞房,新娘子突然变了脸,对着杨铮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破口大骂。旁边的丫鬟仆妇也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跟着数落他,把杨铮骂得狗血淋头,狼狈不堪。

杨铮被打得晕头转向,这才反应过来——哪里是什么新娘子,分明是王茂权故意安排了几个没有胡须的少年,穿着华丽的女装,故意来捉弄他的!

就在杨铮被折腾得叫苦不迭的时候,王茂权大笑着走进洞房,府里的宾客们也跟着涌进来,看着杨铮的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

经此一闹,杨铮丢尽了脸面,可他脸皮厚得很,没过多久,又凑到王茂权面前,腆着脸求他给自己安排个县令的职位。

王茂权一开始还面露难色,架不住身边门客们纷纷帮杨铮求情,这才点头答应。他让人给杨铮办好任职的文书,杨铮欢天喜地地收拾行李,选了个良辰吉日,准备告辞上任。

到了出发那天,县里来迎接的人,从衙门口一直排到了大街上,排场十足。杨铮正得意洋洋地准备上马,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两个健壮的差役,手里拿着一张公文,不由分说就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还扯下了他腰间的衣带,大声喝道:“奉府衙判决,捉拿贪官入狱!戴上枷锁,押走!”

杨铮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候,王茂权才慢悠悠地走出来,假意上前求情,还偷偷塞给那两个差役一些钱财,让他们“放了”杨铮,让他赶紧逃跑。

杨铮连滚带爬地躲了十几天,才敢露面。王茂权这才派人把他叫回府里。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军州,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五、谢柴书

唐朝的时候,有个宫里的大官,平日里养尊处优,肚子里没什么学问,却偏偏喜欢学着文人雅士的样子,写些书信,装装斯文。

有一回,凤翔节度使派人给他送来了好几车柴火,说是孝敬他过冬取暖用的。这大官收到柴火,心里美滋滋的,赶紧提笔写了一封回信,想要感谢对方。

他搜肠刮肚,想写些文雅的话,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最后,他在信上写道:“承蒙你赠予我愚若干。”

“愚”是古人对自己的谦称,这大官却把“柴火”写成了“愚”,闹了个天大的笑话。这封信传开之后,满朝文武都笑得直不起腰。

六、郡牧

唐朝的时候,有个出身豪门贵族的公子哥,靠着家里的关系,被派到一个郡里做太守。

郡里的百姓和官吏们,听说新太守要来,都不敢怠慢,早早地就赶到城外迎接,排场搞得十分隆重。前任太守也特意留下来,准备和他举行交接仪式。

交接仪式办得十分正式,按照规矩,需要两个礼生,头戴礼帽,身穿礼服,在一旁引导宾主,主持升降、揖让等礼节。

可这位新太守,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站在那里,身子骨瘦嶙峋的,紧张得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低着头,眼睛都不敢抬一下,更不敢正眼去看那两个礼生。

好不容易熬到仪式结束,新太守才松了一口气。他派人再三去传话,向礼生表示慰问和感谢,可他说的那些话颠三倒四,没人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转天,新太守让人把那两个礼生请到内阁里。礼生们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太守找自己有什么事,一个个惶恐不安,连坐都不知道该怎么坐。

等坐定之后,新太守皱着眉头,低声问道:“请问你的父亲身体还好吗?”

礼生们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托大人的福,家父安好。”

新太守又接着说:“前些年我家里办大事的时候,真是多亏了你父亲费心费力,帮了我不少忙啊!”

礼生们听得一头雾水,心里暗道:“我父亲就是个普通的读书人,什么时候帮过他办大事?”可嘴上又不敢多问,只能连连称是。

等从太守府出来,有个和礼生相熟的人,见他们一脸茫然,便上前仔细询问。礼生们把太守的话复述了一遍,那人琢磨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说道:“这位太守怕是认错人了!他以为你们是方相氏的子弟呢!方相氏是古时候主持丧葬仪式的官,他大概是把你父亲当成了以前帮他家办丧事的人,所以才再三感谢。”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也难怪,那时候的读书人里,既有故意装腔作势、轻薄无礼的人,也有五谷不分、连人和事都分不清的糊涂虫。这样的笑话,倒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七、张咸光

后梁龙德年间,有个读书人叫张咸光,家境贫寒,潦倒不堪,平日里只能靠四处乞讨度日,日子过得十分窘迫。

在梁、宋一带,还有个叫刘月明的人,和张咸光是一路货色,也是个穷困潦倒的读书人,平日里怀里总揣着一副碗筷,走到哪里就吃到哪里。每次去拜访那些权贵人家,免不了要被人捉弄取笑。有时候赶上人家吃饭,他刚拿起碗筷,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可刘月明也有办法,他早就在袖子里藏了一副碗筷,被人抢走之后,就从袖子里掏出来接着吃。

当时,后梁的驸马爷温积,兼任谏议大夫,还临时负责开封府的事务,在朝中权势不小。

有一天,张咸光突然挨家挨户地去拜访那些豪门贵族,跟他们告别。众人都觉得奇怪,纷纷问他要去哪里。张咸光得意洋洋地说:“我要去投奔温谏议大人了!”

有人又问他:“你和温大人有什么交情?有没有人帮你引荐啊?”

张咸光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当年温大人曾经特意记下过我的名字,这次我去投奔他,他肯定会好好招待我的!”

众人都不信,追问他有什么证据。张咸光便说道:“你们忘了?温大人曾经写过一篇《碣山潜龙宫上梁文》,里面有这么两句:‘馒头似碗,胡饼如笠。畅杀刘月明主簿,喜杀张咸光秀才。’你们看,温大人的文章里都提到了我的名字,这还能有假吗?”

众人听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笑疼了。原来,那两句不过是温大人随口写的玩笑话,张咸光却当了真,还把它当成了自己和温大人交情深厚的证据。

八、长须僧

蜀地有个和尚,人称长须长老。他留着长长的胡须,花白的胡子一直垂到肚子上,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他逢人就说,自己是前朝宰相孔谦的儿子,可没人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他有个怪癖,就是从来不剃头发和胡须,整天顶着一头长发和一脸长须,带着一百多个徒弟,从江湖一路云游到蜀地。

所到之处,当地的百姓都被他的模样惊呆了,觉得他肯定是个得道高僧,纷纷争先恐后地挤上前去,想要跪拜他,抚摸他的脚,祈求沾点福气。每次他路过一个地方,几乎全城的人都会跑出来围观,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等他到了蜀地,当地的官员和百姓更是敲锣打鼓,吹着螺号,打着铜钹,把他当成活佛一样迎接。

长须长老到了蜀地之后,先去拜访了枢密使宋光嗣。宋光嗣看着他那一脸长长的胡须,觉得十分奇怪,便问道:“大师傅,你为什么不把胡须剃掉呢?”

长须长老双手合十,故作高深地回答道:“落发可以除去烦恼,留着胡须则是为了彰显大丈夫的气概!”

这话可把宋光嗣惹恼了——宋光嗣偏偏是个没胡子的人。他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喝道:“照你这么说,我没有胡须,难道就是个老婆子不成?”

说完,宋光嗣冷哼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把长须长老撵了出去,还撂下一句话:“什么时候你把胡须剃掉了,再来见我,我再带你去拜见蜀主!”

长须长老带来的徒弟有一百多人,一行人在蜀地住了十几天,花销巨大,眼看着就要坐吃山空了。没办法,长须长老只好忍痛割爱,把自己留了几十年的长胡须剃掉了,这才得以去拜见蜀主。

他的那些徒弟们,都觉得师父为了当官,竟然舍弃了自己的“大丈夫气概”,实在是太没骨气了,一个个都觉得羞耻,纷纷离开了他。

蜀主见了长须长老,好奇地问道:“我早就听说蜀地来了个长须长老,怎么今天见你,胡须却不见了呢?”

长须长老脑子转得飞快,赶紧回答道:“贫僧在江湖云游的时候,曾经听说陛下已经修成了须陀洹果(佛教里的一种果位),所以特意留着胡须来拜见陛下;如今见到陛下,才知道陛下即将修成阿那含果(比须陀洹果更高的果位),所以我才把胡须剃掉,以示恭敬!”

蜀主一开始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随口应付了几句。等旁边的大臣把这两个果位的意思解释清楚之后,蜀主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长须长老被安排到静乱寺当住持。可他本性难移,在寺里经常和人争吵打官司,他的大徒弟也因为行为不端,触犯了戒律,受到了惩罚。

当时有个伶人,名叫藏柯曲,他一直十分仰慕佛门,觉得佛门是清净之地,却不知道寺里也有这么多龌龊事。他一心想要出家,于是便舍弃了自己的伶人身份,剃度为僧,来到静乱寺修行。

刚开始的时候,藏柯曲每天小心翼翼地遵守佛门戒律,按时诵经、打坐,打理自己的衣钵。可日子久了,他渐渐发现了寺里的种种丑事,那些和尚们勾心斗角,行为不端,比市井里的泼皮无赖还要不堪。

藏柯曲失望透顶,气得大骂了一通,然后脱下袈裟,挂在静乱寺的大门上,愤然离去。他临走前留下话说:“我原本是厌恶俗世的尘嚣,才投身到这清净之地,想要洗刷自己的罪孽。没想到,这大师的门下,竟然比那些烟花柳巷还要污浊!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说完,他便重新回到了伶人的队伍里。

蜀地的百姓听说了这件事,都编了句顺口溜来调侃长须长老:“一事南无,折却长须。”意思是,为了巴结权贵,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长胡须都弄丢了。

九、道流

有个人在兴元府担任节度判官,他离开秦州的家乡,到兴元赴任还不到一年。

有一天,突然有个人找上门来,说是来拜访他的。这人穿着紫色的官服,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说是秦州的亲戚托他带来的,是施州刺史刘缄的亲笔信。这人还说,他这次来兴元,顺便还要去洋州办点事,求些东西。

节度判官觉得奇怪,便问他的来历和行踪。这人回答说:“我也算半个秦州人,以前一直在秦州的西升观里做道士,已经有很多年了。”

节度判官听了,心里犯起了嘀咕:“我离开家乡的时候,西升观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号人啊!”可看着对方手里的书信,又不像是假的,再加上对方穿着紫袍,一副官模官样的,节度判官也不好多问,只能心里暗暗觉得奇怪。

没过多久,这人就从洋州回来了,说是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弄到了一些东西。他急匆匆地来向节度判官告辞,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

节度判官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便想了个办法,挽留他多住一晚,还特意打扫了床铺,请他留下歇息。

到了夜里,四下安静下来,节度判官摆上酒席,陪着这人喝了好几杯烈酒。等这人喝得晕乎乎的时候,节度判官才慢悠悠地问道:“道长,我冒昧问一句,你身上穿的这件紫袍,是从哪里得来的?你不妨实话实说。”

这人喝得醉醺醺的,也没多想,便实话实说道:“这是我以前的师父——一位和尚的官服,他去世之后,把这紫袍传给了我。我原本是广修寺的和尚,穿着紫袍,后来师父圆寂了,我就离开了佛门,跑到西升观里当了道士,就一直穿着这件紫袍。”

节度判官听了,目瞪口呆。道士穿着和尚的紫袍,还说是什么“传承衣钵”,这种荒唐事,从古到今,还真是闻所未闻!

十、三妄人

孙光宪在蜀地做官的时候,曾经去过资州。在资州的应贞观里,他遇到了一位李道士。两人闲聊的时候,李道士跟他讲了资州的三个荒唐人物的故事。

第一个人姓赵,平日里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家里,却整天做着当官的美梦,总觉得自己有宰相之才,将来能出将入相,治理天下。

资州的都虞侯阎普,是个忠厚人,听说了赵生的名声,以为他真的是个隐士高人,便亲自登门拜访。阎普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相貌堂堂。

赵生听到敲门声,赶紧出门迎接。他看到阎普的模样,先是惊愕地打量了半天,然后才弯腰鞠躬,和阎普寒暄起来。开口第一句就是:“久仰您的大名,真是一位貔貅之士啊!”

阎普听了,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等回到府里,他赶紧派人去请教赵生,问“貔貅”是什么意思。

赵生得意洋洋地解释道:“如果说一个人是‘熊罴’,那是夸他有宰相的才能,只有宰相才配得上这个称呼。阎都虞侯不过是个都头之类的小官,哪里配得上‘熊罴’?叫他‘貔貅’,已经算是抬举他了!”

这话传开之后,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个人,自称张舍人。他找到孙光宪,哭丧着脸诉苦道:“孙大人,您可得帮帮我!我哥哥用邪术迷惑我的心神,害得我苦不堪言啊!”

孙光宪皱着眉头问道:“难道是用了蛊毒或者厌胜之术吗?”

张舍人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的!他用的是鬼谷子的‘捭阖之术’,把我的心神都给‘捭破’了!害得我现在得了心风病,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孙光宪听了,哭笑不得。

第三个人,名叫颜云,是江陵人。他偶然间得到了一本诸葛亮的兵书,便如获至宝,整天捧着书研读。读了没几天,他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逢人就吹嘘说,自己能用十万大军,吞并四海,统一天下。

每次和人谈论兵法,颜云都激动得撸起袖子,大喊大叫,一副恨不得立刻就上战场,和敌人决一死战的样子。当时的人都笑话他,说他这是“检谱角觝”——就像照着拳谱来和人摔跤一样,纸上谈兵,根本不管用。

当时,军中有个王副使,是幽燕一带的老将,身经百战,威名远扬。颜云听说了王副使的名声,特意登门拜访,一见面就说自己和王副使是“同道中人”。他还一个劲地唉声叹气,说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得不到重用,大志难伸,简直是“失去了一位良友”,说着说着,还痛哭流涕起来。

这三个荒唐的人,成了资州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十一、周韦二子

后蜀的时候,有两个人,一个叫韦巽,一个叫周驸马,被人合称为“周韦二子”。

韦巽是太尉韦昭度的儿子,他天生体弱多病,性格懦弱,脑子还不太灵光,平日里什么事都要靠家里的丫鬟和老妈子打理,自己一点主见都没有。

后来,韦巽在蜀主王氏的朝廷里做官。因为他是功臣之后,蜀主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对他格外宽容,一路提拔,最后让他当上了卿监这样的高官。

同僚们都瞧不起他,背地里经常讥讽他,说:“三公门前出死鼠。”意思是,就算出身名门,如果自己没本事,也只能像只死老鼠一样,毫无用处。

韦巽听到这话,不仅不觉得羞愧,反而还嘴硬,反驳道:“什么死鼠?我看是死鼠门前出三公!”这话一出,更是让人笑掉大牙。

另一个人,就是周驸马。他是后蜀宰相周博雅的儿子,靠着家里的关系,娶了公主,当上了驸马都尉。可他也是个见识浅薄、庸俗不堪的人,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

后来,后蜀被灭了,周驸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失去了所有的权势和财富,变得穷困潦倒,只能和那些乞丐混在一起,靠乞讨为生。

为了能讨到更多的钱,周驸马还特意找了一个人,让他走在前面,在集市和酒馆里大声吆喝,介绍自己的身份:“快来看看啊!这是前朝宰相的儿子,驸马都尉周大人!”

有时候,遇到一些心软的人,可怜他的遭遇,会给他三两百文钱。周驸马拿到钱,立刻就和那些乞丐们一起,去买酒买肉,大吃大喝,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路过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十二、不识镜

古时候,有个乡下妇人,从来没见过镜子是什么东西。

有一天,她的丈夫去集市上赶集,看到镜子挺新奇的,就买了一面带回家,送给妻子。

妇人接过镜子,好奇地拿起来一照,突然吓得尖叫起来,手里的镜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转身就往娘家跑,找到自己的母亲,惊慌失措地说道:“娘!不好了!我家那口子又娶了一个媳妇回来!就藏在这个东西里!长得还挺俊俏!”

她的母亲也没见过镜子,听女儿这么一说,赶紧拿起镜子看了一眼。这一看,老太太也吓了一跳,拍着大腿说道:“哎呀!不得了!他不仅娶了个新媳妇,还把亲家母也带来了!”

十三、啮鼻

古时候,有两个人,甲和乙,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越吵越凶,最后大打出手。

两人扭打在一起,甲急红了眼,一口咬掉了乙的鼻子。乙疼得嗷嗷直叫,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流。他当即就报了官,把甲告上了衙门。

县官升堂问案,乙哭诉着说甲咬掉了自己的鼻子,请求县官为自己做主。

甲却狡辩说:“大人明察!他的鼻子不是我咬掉的,是他自己咬掉的!”

县官听了,觉得十分荒谬,忍不住呵斥道:“胡说八道!人的鼻子长在脸上,位置那么高,嘴巴却在下面,怎么可能自己咬到自己的鼻子?”

甲眼珠子一转,又编了个谎话,说道:“大人有所不知!他当时踩在一张床榻上,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这才咬到自己的鼻子的!”

县官听了,气得哭笑不得,当即下令,打了甲二十大板,判他赔偿乙的医药费。

十四、助丧礼

古时候,有个人的邻居家里办丧事,他想去吊唁,还想送点东西,帮衬一下邻居。可他家里也不富裕,不知道送什么东西才合适。

于是,他就去问别人:“邻居家办丧事,我该送点什么东西才好呢?”

别人告诉他:“送钱、送布、送粮食都可以,看你家里有什么就送什么。”

这人想了想,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大豆。于是,他装了满满一斛大豆,扛着就去了邻居家。

他把大豆放在孝子面前,一脸诚恳地说:“我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送你一斛大豆,帮你办丧事吧!”

孝子正跪在灵前,哭得伤心,一边哭一边念叨:“我真是命苦啊!父亲去世了,家里这么穷,可怎么办啊!”

这人听了,赶紧安慰道:“别哭别哭!大豆可以用来做豆豉啊!”

孝子听了,哭得更伤心了:“家里都穷成这样了,哪还有心思做豆豉啊!”

这人一拍大腿,说道:“哦!原来你是穷得揭不开锅了!没关系,我再送你一石大豆!”

说完,他转身就回家,又扛了一石大豆过来。孝子看着他,哭笑不得。

十五、外学归

古时候,有个年轻人,名叫甲。他的父母都健在,可他却一心想要求学,于是就离开家,到外地去拜师学艺,这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之后,甲学成归来。他的舅舅听说他回来了,特意来看他,问他:“你在外求学三年,都学到了些什么本事啊?这三年没见你父亲,你肯定很想念他吧?”

甲一脸得意地回答道:“舅舅,我这三年学到了不少东西!要说想念父亲,我的这份思念之情,比当年的秦康公还要深呢!”

秦康公是春秋时期秦国的国君,他的舅舅是晋文公,晋文公去世后,秦康公十分悲痛,写下了《渭阳》这首诗,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甲在这里引用这个典故,本来是想装装斯文,没想到却用错了地方——秦康公思念的是舅舅,而甲思念的是父亲,完全不是一回事。

甲的父亲在旁边听了,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他的鼻子数落道:“你这混小子!出去学了三年,就学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甲却还嘴硬,反驳道:“父亲!我小时候没能经常在您身边,听您教导我做人的道理,所以学这些东西才没什么用处!”

父亲听了,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六、行吊

古时候,有几个乡下人,没什么见识,也不懂什么礼节。有一回,他们的一个朋友家里办丧事,几个人商量着一起去吊唁。

可他们都不知道吊唁的礼节该怎么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犯了难。这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拍着胸脯说:“我以前见过别人吊唁,稍微懂一点规矩!你们跟着我学就行,我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众人听了,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表示同意。

到了办丧事的人家,只见灵堂里摆着一张席子,那个自称懂规矩的人,率先走到席子前,弯下腰,趴在席子上,假装哭丧。

剩下的几个人,也跟着他走过去,一个个趴在他的背上,学着他的样子,呜呜地假哭。

那个懂规矩的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又不敢起来,只能用脚使劲地踢身后的人,嘴里还小声地骂道:“你们这些蠢货!搞错了!”

可那几个乡下人,还以为这也是吊唁的礼节,一个个也跟着用脚互相踢来踢去,嘴里还念叨着:“蠢货!蠢货!”

最后面的那个人,离孝子最近。他也学着别人的样子,抬起脚,一脚踢在孝子的身上,还大声地骂道:“疾物!”(“疾物”和“痴物”差不多,都是骂人的话)

孝子正哭得伤心,冷不丁被踢了一脚,还被骂了一顿,顿时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气得差点晕过去。

十七、痴婿

古时候,有个女婿,脑子不太灵光,有点痴痴呆呆的。

有一回,他的岳父去世了,妻子怕他在丧礼上闹出笑话,就提前教他吊唁的礼节,告诉他到了灵堂该怎么哭,该怎么做。

女婿点点头,把妻子的话记在了心里。

到了去吊唁的那天,女婿在路上遇到了一条小河,河水不深。他脱了袜子,卷起裤腿,蹚水过河。可过河的时候,他不小心把一只袜子弄丢了,只剩下一只袜子穿在脚上。

过了河,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听到树上的斑鸠在“咕咕”地叫。女婿觉得这声音很好听,就站在那里,跟着斑鸠“喒缔咕、喒缔咕”地学了起来,学了半天,把妻子教他的吊唁礼节忘得一干二净。

等赶到岳父家的灵堂,女婿一只脚穿着袜子,一只脚光着,站在灵前,什么都忘了说,只是一个劲地念叨:“喒缔咕!喒缔咕!”

灵堂里的孝子们,看到他这副模样,又听到他念叨的话,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女婿看到众人笑他,还一本正经地说道:“别笑!别笑!要是你们捡到我的袜子,就还给我!”

众人听了,笑得更厉害了。

十八、鲁人执杆

鲁国有个乡下人,扛着一根长长的竹竿,想要进城。

他来到城门口,先是竖着把竹竿扛起来,想从城门洞里进去。可竹竿太长了,比城门洞高出一大截,怎么也进不去。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把竹竿横过来,想横着扛进去。可竹竿还是太长,比城门洞的宽度还要宽,还是进不去。

乡下人扛着竹竿,站在城门口,急得团团转,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候,有个老头走了过来,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为什么不用锯子把竹竿从中间锯断,这样不就能进去了吗?”

乡下人听了,恍然大悟,连连拍手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多谢老人家指点!”

说完,他找了把锯子,把那根好好的长竹竿锯成了两段,然后高高兴兴地扛着竹竿,进了城。

十九、齐人学瑟

齐国有个人,听说赵国人很擅长弹瑟,就特意跑到赵国,拜了一位名师,学习弹瑟的技艺。

老师耐心地教他调弦的方法,告诉他怎样调整瑟上的弦,才能弹出美妙的声音。可这个齐国人,脑子有点死板,他看到老师把弦调好了,就赶紧拿出胶水,把瑟上的弦柱粘得死死的,生怕弦的位置会变动。

学成之后,齐国人高高兴兴地带着瑟回了齐国。

回到家,他天天抱着瑟弹奏,可弹了整整三年,还是弹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他觉得很奇怪,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心里十分郁闷。

有一天,一个从赵国来的人,到他家做客。齐国人赶紧把自己的烦恼说给对方听。

那个赵国人听了,又看了看他那把被粘死了弦柱的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真是太糊涂了!瑟的弦柱是可以移动的,弹奏不同的曲子,需要调整不同的弦音。你把弦柱粘死了,弦音固定不变,怎么可能弹出好听的曲子呢?”

齐国人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二十、市马

洛阳城里,有个大官,出身豪门贵族,平日里养尊处优,五谷不分,连马的公母都分不清。

有一回,他心血来潮,想买一匹好马。可他对马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马是好马,什么样的马是劣马。

一个马贩子看出了他的无知,觉得有机可乘,就故意牵着一匹老马,来到他面前,花言巧语地吹嘘道:“大人您看,这匹马可是难得的好马!它不仅性格温顺,听话得很,而且年纪也大,都二十多岁了!这样的马,最是稳重可靠,值得您花两匹马的价钱买下来!再说了,它跑起来的时候,脚步轻盈,连地上的灰尘都不会扬起来,这可是温顺到了极点啊!”

这大官听了马贩子的话,信以为真,心里美滋滋的,当即花了双倍的价钱,把这匹老马买了下来。

马贩子赚了一大笔钱,心里乐开了花。临走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对大官说道:“大人,我忘了告诉您,这匹马还有一样好处——它嘴里长着‘榅桲牙’呢!”

大官听了,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说道:“好好好!真是一匹好马!”

他哪里知道,“榅桲牙”就是马的牙齿长得参差不齐,是老马的标志,根本不是什么优点。

转天一早,大官骑着这匹老马出门。这匹马走得慢吞吞的,一步一晃,就像鹅和鸭子走路一样,哪里有半点“脚步轻盈”的样子?

可大官还是不觉得自己上当了。回到家,他还得意洋洋地跟家里人吹嘘道:“你们看我买的这匹马,不仅温顺听话,而且嘴里还长着两副‘果子牙’呢!”

说完,他还特意派人把那个马贩子叫来,又额外赏了他二十贯钱。

马贩子拿着钱,强忍着笑意,千恩万谢地走了。这件事传开之后,洛阳城的人都把它当成了笑话。

二十一、昭应书生

唐朝的时候,皇帝下了一道诏书,说是要寻访那些有真才实学,却又淡泊名利、不求做官的人,要对他们加以重用。

这道诏书传遍了天下,各地的读书人都议论纷纷。

有个人在昭应县,遇到了一个书生。只见那个书生背着书箱,急匆匆地往京城的方向赶,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这人觉得奇怪,便上前问道:“这位书生,你这么着急赶路,是要去京城做什么啊?”

书生头也不抬,一边走一边回答道:“我要去京城,参加不求闻达科的考试!”

这人听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皇帝明明是要寻访“不求闻达”的人,这书生却急着去参加“不求闻达科”的考试,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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