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哈珀房间门口,傅谨打算推门而入,被傅邑京抬手阻止。
透过玻璃小窗,傅邑京仔细观察哈珀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他穿着淡蓝色条纹睡衣,神情温润,手里端着一碗粥在喝,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柔和煦的少年公子。
因为一直卧床,头发长了不少,额前的白发随意散落着,阳光撒在上面,给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细看之下还有些软弱。
这么看着,没人会将他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联想到一起。
傅邑京站在原地观察了五分钟,发现自己真的看不出来哈珀究竟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在装。
继续这么待下去没意义,傅邑京直接推开了门。
傅谨跟随其后,只是垂着眸,不去看病床上的俊美男人。
哈珀吃完饭,刚放下手中的碗就听到了动静。
抬头看去,见门口进来两个陌生男人,他露出疑惑,做出戒备姿态。
“你们是?”哈珀主动开口。
他声音沙哑,不过语调与之前没有差别。
依旧是一开口便让人觉得压力满满,傅谨听了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傅邑京略微一偏头,身后的傅谨立刻会意,扯过一张椅子放在他身后。
傅邑京在椅子上坐下,直言不讳道:“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哈珀眼皮几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继而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和疑惑。
对上傅邑京不咸不淡的表情,他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你认识我?”
傅邑京不答。
他又继续道:“你是我什么人?”
傅谨攥着手指,抿着唇,盯着哈珀那张脸看。
若他是装失忆,那他演技真是登峰造极。
傅邑京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叠放在膝盖上,浑身散发出锐利的威压。
傅谨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心中纳闷主子这是想做什么。
正疑惑着,就听椅子上的人开口了:“你欠了我钱,准确来说,我是你的债主。”
傅谨几不可察的瞳孔一缩。
若不是这些年心理素质练出来了,他指定要露馅。
主子编起谎话来真是一套一套,就是下次再这么搞的时候能不能跟他提前打声招呼?
病床上的人依旧面不改色,“债主?那你说说我欠你多少钱。”
傅邑京放下二郎腿,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块?”
“——咳咳!”傅谨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
看来哈珀是真失忆了,连五千块这样的小钱都说得出来。
这意味着他对自己的身价没有清晰认知,所以才觉得五千块对他而言是一个大数字。
毕竟在没失忆之前,他的身价可是价值至少九位数。
傅邑京摇摇头,“不是五千块,是五千万。”
他又补了一句,“美元。”
这话一出,哈珀表情非常惊讶。
好像非常难以置信,完全不相信自己能做出欠别人这么多钱的事情来。
慢半拍才说道:“那我肯定跟你关系匪浅,所以你才愿意借给我五千万。”
傅谨忍不住给哈珀竖起大拇指。
还挺聪明的,这个脑回路都能被他想到。
傅邑京挑了下眉尾,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论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但现在只有一个关系,那就是债主与欠债人。你沉睡这么久一直没有给我还钱,加上利息你现在要给我还六千万。”
哈珀眼睛比刚才瞪得更大,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吐出三个字:“高利贷啊。”
“可以这么认为。”
“那我现在没有钱给你还,怎么办?”
傅邑京语气严肃,表情认真。
他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将病床上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几圈,这才道:“简单,没钱给我还,那就把命给我。”
哈珀褐色的瞳仁闪过一抹暗色,语气平稳,“我这条命就在这里,你随时拿去。”
傅邑京晃晃脑袋:“不,我要你把你的命,卖给我。”
话落,傅邑京漆黑的瞳孔锁定哈珀,与他四目相对。
他们谁都没有避开对方的目光。
傅邑京唇角噙着玩味的笑,审视着他,哈珀被他这眼神盯得心烦意乱,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下意识攥紧。
本能的扯动嘴角,笑了一声,“没想到我这条命还挺值钱。”
“你说错了。你的命值多少钱取决于你欠我多少钱。换言之,你这条性命的价值是我赋予你的,而不是你说了算的,明白吗?”
哈珀自嘲一笑,仿佛被伤到,“明白了。”
傅邑京点了点头,“如果你同意,以后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你要时时刻刻听我调遣,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以此来还清你身上的债。如果你不愿意,那……”
哈珀一脸疲惫的样子,不想再听下去了:“我同意,就听你的吧。”
傅谨在一边看着二人对弈。
越看越觉得主子是真牛逼。
就刚才他那些话,但凡放在曾经的哈珀身上,一早就炸了。
曾经的他一身傲骨,怎么可能容许被人这么贬低?
还什么自己的命是由别人定价,这话要是曾经的哈珀听了,定毫不犹豫弄死对方。
这下他是信了。
哈珀,果真失忆了。
意识到这个事情,傅谨发紧的心脏轻松不少。
这下好了,既然失忆,那肯定也想不起来冬言了吧?
祈祷他千万别去找冬言发疯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冬言那颗冰块心给捂热,这种时候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傅谨想得认真,连傅邑京在叫他都没听见。
直到突然看到哈珀那双浅褐色的眼神正奇怪的盯着自己,他才浑身打了个激灵。
妈呀,哈珀就算是失忆,那眼神也好可怕。
“傅谨,按照刚才我跟傅琛的约定去拟一份协议。”
傅琛?
他没听错吧?
哈珀什么时候取这个名字了?
傅谨朝傅邑京的脸上看过去,见他一本正经,神情肃穆,不像在开玩笑,才故作坦然的开口:“知道了,主子。”
傅谨收到任务离开了。
傅邑京双手揣进口袋,起身,来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看来你身体已经恢复差不多,既如此,收拾收拾出院,随我去z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