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雅看着苏查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不是相信你手里的牌一定能赢,是相信你这个人,相信咱们一起,没有过不去的坎。今天这事儿,已经不是牌的问题了。咱们要是退了,以后就真的永远抬不起头了。所以,这房子,我压定了!”
“萍雅……”苏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两个字。
他看着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还能说什么?拒绝妻子的心意?那才是真正的伤害。
他紧紧回握住妻子的手,重重地点头,所有的感激、愧疚、爱意和重新燃起的斗志,都融在了这个动作里。
好妻子!
他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娶到了这样的好老婆!
瘫在椅子上的汶乍仑,听到儿媳妇这番话,也愣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复杂的情绪翻涌。
有震惊,有感动,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惭愧。
儿子别的本事不说,这选媳妇的眼光……真是没得挑!
萍雅这孩子,平时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刚烈,这么有情有义!
为了支持丈夫,连父母给的嫁妆房子都敢拿出来!
这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可是儿子说得对,不能把儿媳妇的嫁妆也拖下水啊!
那套婚房和三金输了,已经是天大的灾难,要是再把亲家给的嫁妆房子也输了……他们老苏家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亲家?
萍雅娘家会不会怪罪?
这关系可就彻底僵了!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想开口劝萍雅。
“萍雅啊,你……你的心意爸领了,但是这房子……这毕竟是你爸妈给的,不能……”
萍雅似乎早就料到公公会这么说。
她转过头,看向汶乍仑,眼神依旧坚定。
“爸,您不用说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这房子,我押定了。”
“我相信苏查。也相信我们自己。”
萍雅的举动,在院子里激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反响。
这一次,议论声中少了起哄和看热闹,多了许多真诚的感慨、羡慕,甚至是一些反思。
“我的天……这才是真心过日子的好老婆啊!为了丈夫,连嫁妆房子都敢押上!我要是有这样的老婆,我拼了命也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不是,等等,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真正的好媳妇,不是应该劝丈夫别赌了吗?怎么还支持他押房子?”
“你懂什么!现在是赌不赌的问题吗?现在是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能不能站起来的问题!苏查媳妇这是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们两口子不是好欺负的!这魄力,我服!”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话我今天算是亲眼看到了!苏查的妻子,比他那个只会窝里横、在外人面前怂包的父亲强太多了!”
“就是!汶乍仑太烦人了!一开始逼儿子玩的是他,现在儿子玩大了、儿媳妇站出来支持,他又在那里叽叽歪歪想退缩,真让人看着就来气!幸亏我没这样的爹!”
“要我说,这才是真正的两口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管今天输赢,苏查有这样一个老婆,这辈子值了!”
“哎,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担心。不管输赢,总有一方要倾家荡产。他们可是亲戚啊,真要闹到这一步吗?以后还怎么见面?”
“见面?你觉得阿塔蓬那种人,会在乎见不见面吗?他现在眼里只有钱!只有把别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和议论声中,萍雅没有任何犹豫。
将那个代表着父母心意和自身退路的房本,稳稳地拍在了赌桌上。
苏查的父亲汶乍仑看到房本真的落桌,心里那点对儿媳妇的赞赏,瞬间又被巨大的恐惧和家丑感压倒了。
他忍不住又出声,窝囊道。
“萍雅!你……你别在这儿掺和了行不行?这……这是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儿!他们兄弟俩……闹着玩儿呢!当不得真!”
他说着,伸出手想去把萍雅的房本,还有桌上其他那些触目惊心的赌注都拿回来,仿佛这样就能让这场噩梦般的赌局从未发生。
“放下!”一声尖利刺耳的怒喝,打断了汶乍仑。
阿塔蓬的妻子娜拉早就盯着这边,看到汶乍仑的动作,瞬间暴怒,她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汶乍仑,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老东西!你想干什么?!赌注下了桌,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想耍赖吗?!给我放下!听见没有!”
汶乍仑被娜拉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惊恐和屈辱。
心中有火,却不敢冲着凶悍的侄媳妇发,他憋屈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自己的儿子苏查。
一股莫名的邪火冲上头顶,他指着苏查怒吼。
“你!你你你!你个臭小子!我让你忍!让你别冲动!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啊?!非要闹到这个地步!非要害得家破人亡你才甘心吗?”
父亲这毫无道理的指责,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苏查心中对父亲最后的一丝忍耐和期待。
他看着父亲那副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只敢对自己家人咆哮的窝囊样子,长久以来积压的憋屈、愤怒、以及今天所遭受的所有羞辱,如同火山一般轰然爆发!
他猛地站起来,直视着父亲,眼睛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布满血丝。
“忍???!”
“你就会说忍?”
“你是忍者神龟吗你?除了忍你还会什么?”
他指着父亲,又指向对面冷笑的阿塔蓬。
“刚才阿塔蓬是怎么敬酒的?是怎么骂我们一家是窝囊废的?你都忘了?!你的忍,换来的是什么?是他的变本加厉!是他的得寸进尺!是他现在骑在我们全家头上拉屎!!”
苏查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他用力拍着桌子,发出“砰砰”的巨响,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懑都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