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自打听说了孙权的太初宫塌了台阶、刘备的成都宫靠颜料画龙纹撑场面的笑话后,足足乐了半个月。每日临朝,都要把这两件事拿出来调侃一番,笑得龙椅扶手都快拍散架了。
“瞧瞧那俩家伙,一个偷工减料建了个豆腐渣宫殿,一个穷酸到拿颜料糊弄人,也配当皇帝?”曹丕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西域进贡的玛瑙珠子,嘴角撇出浓浓的不屑,“朕的洛阳宫,才是真真正正的皇家气派!雕梁画栋,金砖铺地,哪是他们那俩破烂玩意儿能比的?”
底下的大臣们,早就摸清了曹丕的脾气,一个个跟着点头哈腰,马屁拍得震天响。
“陛下圣明!洛阳宫乃是天下第一宫殿,蜀吴那两处,连给洛阳宫提鞋都不配!”
“可不是嘛!陛下乃是天命所归,住的宫殿自然是气派非凡,那孙权刘备,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听着这些奉承话,曹丕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猛地一拍龙椅,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说道:“诸位爱卿说得对!朕今日高兴,要在洛阳宫里大摆宴席,宴请文武百官,好好热闹一番!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魏的气派,我大魏的荣光!”
旨意一下,整个洛阳宫都忙活开了。负责筹办宴会的,是曹丕最宠信的内侍总管王瑾。这王瑾别的本事没有,溜须拍马、揣摩上意的功夫却是一流。他知道曹丕喜欢热闹,更爱面子,便把宴会的规格定得极高,恨不得把洛阳宫的房顶都掀了,改成露天的,好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
宴会定在洛阳宫最大的太和殿里。王瑾派人把太和殿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又在殿内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绸缎,摆上了十几张长长的案几。案几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什么熊掌、鹿肉、燕窝、鱼翅,应有尽有,光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为了彰显皇家气派,王瑾还特意在太和殿外的广场上,搭起了十几座高高的台子,台上摆满了美酒佳酿,还请来了洛阳城里最有名的乐师和舞姬,准备在宴会上助兴。
消息传开,洛阳城里的文武百官都炸开了锅。人人都知道,这是一次巴结皇帝的好机会,谁要是能在宴会上讨得曹丕的欢心,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于是乎,宴会当天,百官们都打扮得光鲜亮丽,早早地就来到了洛阳宫门口,等着入宫赴宴。
午时三刻,曹丕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太和殿。百官们见状,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音响彻云霄。
曹丕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众爱卿平身,今日君臣同乐,不必拘礼!”
百官们谢恩起身,一个个眉开眼笑地朝着太和殿里走去。可刚走到殿门口,众人就愣住了——殿内的案几倒是摆了不少,可案几旁的座位,却一个都没标!
这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在古代的宴会上,座位的尊卑可是大有讲究。离皇帝越近的座位,地位就越高,离皇帝越远的,地位就越低。如今座位没标,谁也不敢贸然坐下,生怕坐错了位置,惹得皇帝不快。
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僵在了原地。
王瑾也傻眼了。他光顾着摆排场,竟然把座位的事给忘了!他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跑到曹丕身边,低声说道:“陛下,这……这座位还没标,您看……”
曹丕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殿外的舞姬,闻言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标什么标?今日君臣同乐,随便坐!谁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王瑾得了旨意,如蒙大赦,赶紧高声喊道:“陛下有旨,今日君臣同乐,座位不限,诸位大人随便坐!”
这话一出,太和殿外瞬间炸开了锅。百官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仪?一个个像饿狼扑食一样,朝着太和殿里冲去,都想抢一个离皇帝近的好位置。
只见吏部尚书张邈,平日里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此刻却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健步如飞,第一个冲到了离曹丕最近的案几旁,一屁股坐了下去,还得意地朝身后的人挤了挤眼睛。
兵部尚书王朗,人高马大,力气也大,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几个小官,也抢到了一个靠前的座位。
后面的人见状,也不甘示弱,有的推搡,有的争吵,有的甚至还动起了手。一时间,太和殿外乱成了一锅粥,叫骂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哪里还有半点皇家宴会的样子?简直就像个菜市场。
曹丕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乱糟糟的景象,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热闹!这才叫热闹嘛!朕就喜欢这样!”
诸葛亮要是在这儿,怕是要气得当场吐血。可曹丕却觉得,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排场——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为了抢着靠近他,就算打起来,那也是一种荣耀。
混乱了足足半个时辰,百官们才总算都坐了下来。离曹丕近的,一个个得意洋洋;离得远的,则垂头丧气,唉声叹气。
宴会正式开始。乐师们奏起了欢快的乐曲,舞姬们也跳起了优美的舞蹈。曹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高声说道:“众爱卿,今日朕高兴,大家尽情吃喝,不醉不归!”
百官们纷纷举杯,齐声应和:“谢陛下隆恩!”
一时间,太和殿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百官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个个吃得不亦乐乎。
曹丕喝得兴起,又让人把宫里的御酒搬了出来,分给百官们品尝。这御酒乃是用西域的葡萄酿成的,香甜醇厚,百官们喝了,都赞不绝口。
就在众人喝得正高兴的时候,曹丕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拍了拍脑袋,对着王瑾说道:“王瑾,朕记得,宫里还有不少上好的菜肴,都端上来,让众爱卿尝尝!”
王瑾赶紧点头哈腰:“奴才遵旨!”
没过多久,一群宫女端着一个个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百官们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御厨做的是什么好菜。
可当盘子揭开的那一刻,百官们的脸色都僵住了。
只见盘子里,哪里有什么山珍海味?全都是些五花八门的面食,什么夹肉的、夹菜的、夹鸡蛋的,还有做成汤的,花样倒是不少,可说到底,还是换汤不换药。
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头都犯起了嘀咕——这皇帝,怎么就好这一口?
曹丕却没注意到百官们的脸色,他得意地说道:“众爱卿,这可是朕宫里的御厨精心研制的,味道鲜美,营养丰富,你们快尝尝!”
百官们哪里敢说不好?一个个强颜欢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面食,放进嘴里,使劲嚼了嚼,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吃!好吃!陛下圣明!这御膳真是天下一绝!”
曹丕听了,笑得更得意了。他又端起酒杯,对着百官们说道:“众爱卿,今日君臣同乐,光吃喝可不行,还要有歌舞助兴!来人,让舞姬们上来跳舞!”
话音刚落,一群身着彩衣的舞姬,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大殿中央,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舞姬们身姿曼妙,舞姿优美,看得百官们眼花缭乱,一时间,太和殿里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曹丕看得兴起,喝得也多了,舌头都有些打卷了。他看着舞姬们的舞姿,突然一拍大腿,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人说道:“司马懿!司马懿!你过来!”
司马懿正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听到曹丕叫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躬身走到曹丕面前:“臣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曹丕醉眼朦胧地看着司马懿,嘿嘿一笑:“司马懿,你看这舞姬跳得多好!朕也想跳,你陪朕一起跳!”
司马懿吓得魂都快飞了。他一个文臣,平日里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哪里会跳舞?再说了,在这么多文武百官面前跳舞,成何体统?
他赶紧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恕罪!臣……臣不善歌舞,怕是会扫了陛下的雅兴!”
曹丕却不依不饶,他一把拉起司马懿,说道:“怕什么?今日君臣同乐,不用拘礼!朕让你跳,你就跳!”
说着,曹丕就拉着司马懿,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大殿中央。乐师们见状,赶紧奏起了欢快的乐曲。
曹丕跟着乐曲的节奏,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他的舞姿,简直惨不忍睹,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上蹿下跳,看得百官们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司马懿更是苦不堪言。他被曹丕拉着,身不由己地扭动着身体,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的舞姿,比曹丕还要难看,活像一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僵硬得不行。
百官们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个捂着嘴,憋得满脸通红。有几个年轻的官员,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曹丕听到笑声,不仅不生气,反而跳得更起劲了。他一边跳,一边对着百官们喊道:“笑什么笑?你们也上来一起跳!今日朕高兴,要跳个痛快!”
百官们哪里敢违抗?一个个硬着头皮,走到大殿中央,跟着曹丕和司马懿一起跳了起来。一时间,太和殿里乱成了一团,百官们的舞姿千奇百怪,有的像扭秧歌,有的像耍猴戏,看得人眼花缭乱。
乐师们的乐曲越奏越响,舞姬们的舞姿也越来越奔放。整个太和殿里,人声鼎沸,歌舞升平,哪里还有半点皇家宴会的庄重?简直就像一个大型的狂欢派对。
司马懿跳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心里头却在暗暗叫苦——这皇帝,真是越来越荒唐了!长此以往,这大魏的江山,怕是要毁在他的手里了!
可曹丕却浑然不觉。他跳得兴高采烈,不亦乐乎,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这场热闹的宴会。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百官们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有的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有的抱着柱子又哭又笑,有的甚至还在大殿中央跳着乱七八糟的舞蹈。
曹丕也喝得差不多了,他被侍卫们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后宫走去。临走前,他还不忘对着百官们喊道:“今日……今日玩得痛快!下次……下次朕还要办宴会!办个更大的!”
百官们哪里还能回应?一个个都醉得不省人事了。
王瑾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让人收拾残局。
太和殿里,杯盘狼藉,满地狼藉。五颜六色的绸缎掉了一地,案几也被撞得东倒西歪。乐师们和舞姬们也累得够呛,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场荒唐的宴会,就像一场闹剧,在深夜里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一早,百官们醒来,想起昨晚的事情,一个个都面红耳赤,羞愧不已。可曹丕却毫不在意,他还在宫里回味着昨晚的热闹,心里头美滋滋的——他觉得,自己举办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宴会,彰显了大魏的气派和荣光。
可他不知道,这场宴会,早已成了洛阳城里最大的笑话。百姓们私下里都在议论:“咱们的皇帝,可真会玩!一场宴会,办得跟菜市场似的!”
司马懿站在自家的庭院里,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曹丕这样荒唐下去,大魏的江山,迟早会出问题。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取而代之。
洛阳宫的太和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满地的狼藉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荒唐的宴会,嘲笑着这个荒唐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