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皇宫偏殿里,此刻正吵得像个菜市场。
刘备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手里攥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账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蜀汉目前的兵力和粮草数目,那几个数字看得刘备心尖儿直颤——兵力不足五万,粮草只够支撑三个月。
“五万?!”刘备猛地一拍桌子,账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我蜀汉这么大的地盘,怎么就只有五万兵力?!粮草呢?粮草怎么就只够三个月?!”
站在一旁的户部尚书吓得腿肚子直打颤,赶紧跪下来磕头:“陛下息怒!息怒啊!自从拿下益州,咱们就一直在休养生息,兵力大多分散在各地守城,能动用的确实只有五万。至于粮草去年益州遭了蝗灾,不少郡县颗粒无收,百姓的口粮都紧巴巴的,国库实在是挤不出多少余粮了。”
“挤不出?挤不出也得挤!”刘备红着眼睛吼道,“我要讨伐东吴,为二弟报仇!十万大军,最少十万大军!粮草要够支撑半年!你去给我想办法!要是办不到,我就撤了你的职!”
户部尚书哭丧着脸,磕头如捣蒜:“陛下!十万大军的粮草,半年的用量,这这简直是天文数字啊!臣就算是把户部的房顶掀了,也凑不出来啊!”
刘备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凳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他在殿里踱来踱去,嘴里念念有词:“十万大军粮草怎么办”
就在这时,诸葛亮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脸色凝重。他刚才在殿外听了半天,心里早就凉了半截。看到刘备这副焦躁的样子,诸葛亮叹了口气,走上前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刘备抬头看了看诸葛亮,没好气地说:“奏什么?是不是又来劝我不要伐吴?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
“臣不是来劝陛下的。”诸葛亮摇了摇头,把奏折递了过去,“臣是来跟陛下说,凑兵凑粮的事,不能硬来。若是强行搜刮百姓,只会动摇国本,得不偿失啊。”
刘备一把夺过奏折,看都没看就扔在地上:“得不偿失?我二弟的仇,比什么都重要!国本?国本要是连给我二弟报仇的兵力粮草都凑不出来,那还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他拍了拍手,大声说道:“有了!凑兵凑粮,还不简单?传令下去,益州各地郡县,立刻开始征兵!凡是年满十五岁,不满六十岁的男子,都给我拉来当兵!不管是种地的、打铁的、卖豆腐的,只要能拿起刀枪,就都是我的兵!”
诸葛亮一听,脸色大变:“陛下!万万不可!十五岁的孩子还是娃娃,六十岁的老人走路都费劲,怎么能上战场?这样征兵,只会让百姓怨声载道啊!”
“怨声载道?”刘备冷笑一声,“他们吃的是我蜀汉的饭,住的是我蜀汉的地,现在我需要他们出力,他们敢不答应?就这么办!另外,粮草的事,也有办法了!让各地郡县,去百姓家里‘借粮’!每家每户,不管有多少存粮,都得交出一半!就说是借的,等我打赢了东吴,加倍还他们!”
“借粮?”诸葛亮差点没被气笑了,“陛下,这哪里是借粮?这分明是强抢啊!百姓们的存粮,都是留着过冬的,您拿走一半,他们怎么活?”
“活不活的,先顾着打仗再说!”刘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别管了!我已经决定了!传我旨意,让赵云去负责征兵,让张飞去负责‘借粮’!限他们十天之内,把十万大军和半年的粮草凑齐!”
诸葛亮看着刘备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刘备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偏殿。
旨意一下,益州各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赵云带着一队士兵,挨家挨户地征兵。所到之处,鸡飞狗跳,哭声震天。
在成都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赵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被他的母亲死死地抱在怀里,母亲哭着哀求道:“将军!求求您!放过我的儿子吧!他还是个孩子啊!他连刀都拿不动,怎么上战场?”
少年吓得脸色惨白,躲在母亲的怀里,瑟瑟发抖。
赵云皱着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蹲下来,轻声说道:“大娘,我知道您舍不得。可是陛下有旨,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行事?”大娘哭着说道,“陛下要为关将军报仇,我们理解。可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啊!要是把孩子都拉去当兵,我们的日子还怎么过?”
赵云沉默了。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一个六十岁的老汉,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对着赵云拱了拱手:“将军,我报名!我虽然老了,但我还能拿得动刀!我要去打东吴,为关将军报仇!”,!
赵云看着老汉那花白的头发,和那颤巍巍的身子,心里一阵发酸:“老人家,您年纪太大了,上不了战场。”
“我能行!”老汉拍了拍胸脯,结果用力过猛,咳嗽了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猎户,打过老虎!我”
话还没说完,老汉就咳嗽得直不起腰来。
赵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来人,把老人家扶回去。这兵,不征了。”
士兵们赶紧上前,把老汉扶回了家。
赵云看着村子里那些哭哭啼啼的百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转身对着身边的士兵说道:“传令下去,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不用征了。只征那些青壮年。”
士兵们愣了一下:“将军,陛下的旨意是”
“我知道陛下的旨意。”赵云打断了他的话,“出了事,我担着!”
士兵们点了点头,赶紧去传令了。
村子里的百姓们一听,都纷纷对着赵云磕头道谢。赵云看着他们,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知道,就算是只征青壮年,也会让很多家庭妻离子散。
另一边,张飞带着一队士兵,正在“借粮”。
张飞的办法可比赵云简单粗暴多了。他带着士兵们,挨家挨户地踹门,进去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百姓家里的存粮,直接搬走一半。
“陛下有旨!借粮!借粮!”张飞扯着大嗓门喊道,“等打赢了东吴,加倍还你们!”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存粮被搬走。有的百姓实在舍不得,上前去阻拦,结果被张飞的士兵推搡在地。
在一个粮仓前,一个老农死死地抱着粮仓的门,哭着说道:“将军!这是我们全家的口粮啊!您拿走了,我们全家都得饿死啊!”
张飞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他看着老农那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也有点不忍。但是他想起了刘备的旨意,想起了关羽的死,心又硬了起来。
“老丈,我知道您不容易。”张飞瓮声瓮气地说道,“可是关将军的仇,不能不报!这粮,我们必须得借!等打赢了仗,陛下一定会加倍还您的!”
“加倍还?”老农哭着说道,“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难说啊!”
张飞不再说话,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搬!”
士兵们一拥而上,强行撬开了粮仓的门,把里面的粮食搬了出来。
老农看着被搬空的粮仓,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张飞看着老农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农的身边:“老丈,这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您拿着买点粮食吧。”
说完,张飞转身就走,不敢再看老农的眼睛。
就这样,十天的时间,赵云和张飞总算是凑齐了十万大军和半年的粮草。
但是益州各地,早就怨声载道。百姓们背地里都在骂刘备,说他为了报仇,不顾百姓死活。
成都的皇宫里,刘备看着眼前的十万大军的名册,和堆积如山的粮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好!好!有了这十万大军,我一定能踏平江东,为二弟报仇!”
诸葛亮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和那些从百姓家里抢来的粮食,心里一阵叹气。他看着刘备那得意的样子,心里想:“这哪里是伐吴?这简直是折腾百姓啊!这样的军队,这样的粮草,就算是上了战场,又能打胜仗吗?”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声说道:“陛下!不好了!益州各地的百姓,都在闹事!他们说说您是昏君!”
刘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昏君?我为了给我二弟报仇,何错之有?传我旨意,谁敢闹事,格杀勿论!”
诸葛亮赶紧上前劝道:“陛下!万万不可!百姓闹事,是因为心中有怨气!您要是再用武力镇压,只会让怨气更重,到时候,恐怕会出大乱子啊!”
刘备瞪着诸葛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放弃伐吴?”
诸葛亮叹了口气,说道:“陛下,臣有一个办法。您可以下一道圣旨,说这次借粮,是自愿的。凡是捐粮的百姓,都可以免除三年的赋税。这样,百姓的怨气,或许能平息一些。”
刘备想了想,觉得诸葛亮说的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传我旨意,立刻拟诏!”
圣旨一下,益州各地的百姓,虽然心里还是不高兴,但至少怨气平息了一些。毕竟,免除三年的赋税,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好处。
但是,那些被强行拉来当兵的青壮年,却还是一个个愁眉苦脸。他们知道,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十天后,成都城外的校场上,十万大军集结完毕。
刘备穿着一身铠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站在点将台上,意气风发。他看着台下的十万大军,大声说道:“将士们!孙权那厮,杀我二弟,夺我荆州!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率领你们,讨伐东吴!踏平江东!为关将军报仇!”
台下的士兵们,有气无力地喊了几声:“报仇!报仇!”
声音稀稀拉拉的,一点气势都没有。
刘备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点不高兴。他大声说道:“将士们!拿出你们的气势来!让孙权那厮,看看我们蜀汉大军的厉害!”
士兵们这才勉强提高了嗓门,喊了几声:“踏平江东!为关将军报仇!”
诸葛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担忧。他看着刘备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想:“陛下啊陛下,你可知道,你这一去,将会给蜀汉带来多大的灾难?”
校场的旁边,堆满了从百姓家里“借”来的粮草。风吹过,卷起了一阵尘土,迷了很多士兵的眼睛。
士兵们揉着眼睛,心里都在想:“这仗,真的能打赢吗?”
而刘备,却沉浸在复仇的喜悦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士兵们的情绪。他大手一挥,大声喊道:“出发!”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江东的方向开去。
队伍的后面,跟着无数百姓的哭声。
诸葛亮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大军,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悲剧。
而三国这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又将因为刘备的冲动,上演一出更加荒诞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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