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月的巴黎闷热得像口封了盖的铁锅，梧桐叶蔫耷耷垂着，街头革命标语却透着剑拔弩张的锐利。阿扎尔攥着星砂瓶，瓶身凉意渗进指尖，与胸腔焦躁撞个正着。他闪身躲进街角阴影，看着国民自卫军扛枪走过，枪杆红帽徽在夕阳下晃得刺眼。
“皮埃尔，你磨蹭什么？再晚一步，罗伯斯庇尔的亲信就要把指令传出去了！”巷尾传来压低的声音，雅各宾派开明人士丹东裹着灰大衣，帽檐压得极低，眼睛却亮得惊人。
阿扎尔快步走过去，指尖摩挲星砂瓶，瓶内星砂泛起细碎银光：“别急，星能通信网节点在市政厅和杜伊勒里宫，我得确保每一处都干扰得彻彻底底，不能留半点纰漏。”
丹东啧了一声，掏出枚刻星纹的徽章塞进他手里：“拿着，光明社老伙计都在议会大厅等你，有这个能直接进议员席。记住，影像必须清晰，得让那些墙头草议员看清罗伯斯庇尔的真面目！”
阿扎尔掂了掂徽章，冰凉金属带着粗糙纹路，那是光明社成立时的标记，如今竟要用来推翻教派曾经的领袖。他扯出自嘲的笑：“放心，我在星砂瓶里存了三天，从他用星能审判台处决无辜市民，到私下用星能强化演讲感染力，桩桩件件都清清楚楚。”
两人刚要动身，街角传来急促脚步声。阿扎尔一把拽住丹东躲进裁缝铺，货架布料哗啦啦晃了晃。几个红衣卫兵跑过，领头的正是罗伯斯庇尔的贴身护卫长勒庞。
“都给我仔细搜！罗伯斯庇尔大人说了，今晚有反贼作乱，形迹可疑的一律抓起来！”勒庞声音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丹东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等卫兵走远才低声骂道：“这个勒庞，以前就是个偷鸡摸狗的地痞，靠着拍罗伯斯庇尔马屁爬上来，现在倒成了耀武扬威的爪牙。”
阿扎尔没接话，目光落在裁缝铺门口的星能路灯上。这路灯是光明社牵头建造的，本该照亮市民的路，如今却成了卫兵巡逻的帮凶。他心里发酸，按了按胸口星砂瓶：“走吧，不能再等了。”
两人绕开巡逻路线，疾行到议会大厅。大厅外围满支持开明派的士兵，步枪上都绑着白布条，是事先约定的暗号。为首将军看到阿扎尔，立刻迎上来：“皮埃尔先生，您可算来了！我们已经控制市政厅，就等您动手干扰星能通信了！”
阿扎尔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举起星砂瓶。指尖划过瓶身符文，念出简短咒语。瓶内星砂瞬间沸腾，化作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波扩散开去。
“成了！”阿扎尔低喝一声，“现在，罗伯斯庇尔的亲信就算喊破喉咙，也别想传出一条指令！”
将军大喜，一挥手：“进攻！”
士兵们立刻冲进议会大厅，里面顿时响起一片混乱叫喊。阿扎尔和丹东紧随其后，刚进门就看到罗伯斯庇尔站在演讲台上，脸色铁青怒吼：“是谁在作乱？！都给我停下！我是革命的领袖，我是星能的代言人！”
他的声音带着星能威压，寻常人听了只会腿软。但今天，议员们早被暴政折磨得忍无可忍，愤怒斥责声此起彼伏。
“罗伯斯庇尔！你用星能迫害异己，你就是个独裁者！”
“没错！你口口声声说星能是人民的意志，可你却把星能当成自己的私器！”
罗伯斯庇尔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掏出星能徽章就要激活。阿扎尔眼疾手快，将星砂瓶对准他。瓶身投射出刺眼光芒，把罗伯斯庇尔的影像放大在大厅墙壁上。
画面里，罗伯斯庇尔站在星能审判台上，拿着星砂瓶一脸疯狂：“这个女人对革命不忠，星能波动紊乱，处死！”
“那个议员质疑我，星能纯度不够，处死！”
一幕幕血淋淋的场景展现在众人面前，议会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愤怒呼喊声几乎掀翻屋顶。
“处死罗伯斯庇尔！”
“打倒独裁者！”
罗伯斯庇尔看着墙上影像，脸色惨白如纸，星能徽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后退几步，指着阿扎尔声音发抖：“是你……皮埃尔，是你在搞鬼！你这个叛徒！”
阿扎尔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上前：“我不是叛徒。我只是在阻止你，阻止星能沦为暴政的工具。你口口声声说星能平衡，可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在破坏平衡？”
丹东也站出来，高声道：“诸位议员！罗伯斯庇尔滥用星能，迫害无辜，已经违背革命初衷！现在，我提议，立刻逮捕罗伯斯庇尔，废除星能审判台！”
“同意！”
“同意！”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士兵们冲上前将罗伯斯庇尔按倒在地。他挣扎着疯狂叫喊：“星能是我的！我是星能的主宰！你们这些凡人，都要臣服于我！”
看着被拖下去的罗伯斯庇尔，阿扎尔心里五味杂陈。他低头看向星砂瓶，里面星砂已经平静下来。
丹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疲惫却透着释然：“结束了，皮埃尔。恐怖统治，终于结束了。”
阿扎尔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夕阳缓缓落下，金色余晖洒在巴黎街道上，给饱经战火的房屋镀上温暖的光。
三天后，新政府政令传遍巴黎。光明社被解散，星能审判台被拆除，全新的《星能管理法》应运而生，明确规定星能研究必须遵循理性与伦理。
阿扎尔站在塞纳河边，看着河里的倒影。他终于明白，星能从来都不是统治的工具，它该属于每一个人。
“皮埃尔先生！”清脆的声音传来。
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跑过来，手里举着朵向日葵：“谢谢您！我爸爸说，是您和叔叔们，让我们不用再害怕星能审判了！这朵花送您！”
阿扎尔接过向日葵，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他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远处，丹东朝他挥手，手里拿着一份新法案草案。阿扎尔深吸一口气，握紧向日葵，朝着丹东的方向走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巴黎的街道上，已经能听到孩子们的欢笑声了。阿扎尔知道，这只是革命世纪的一个小插曲，星能与权力的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