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尔的靴子踩在长崎湿滑的石板路上。雨丝混着海风黏在他的斗篷上，带着咸涩的凉意。
他刚转过街角，就听见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弗朗西斯科先生，快！寺社奉行的人抄了南蛮寺！”一个瘦小的天主教徒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阿扎尔一把扶住他，指尖的星砂瓶微微发烫，瓶身流转的微光映亮对方惊恐的瞳孔。“藏在钟楼暗格里的手稿呢？”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还在……但他们带着阴阳师，那些人手里的罗盘正对着钟楼的方向！”教徒的声音发颤，攥着阿扎尔衣袖的手指，指节都透出青灰色。
阿扎尔皱眉。他转身拐进旁边的窄巷，巷壁的青苔被雨水泡得发胀，蹭得斗篷边缘湿漉漉的。
巷尾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的榻榻米上，几个传教士正抱着用油布包裹的手稿瑟瑟发抖，角落里的油灯跳着微弱的火苗。
“阿扎尔大人，丰臣大人的禁教令一下，我们就成了过街老鼠。”一个金发传教士长叹一声，将怀里的手稿往身后藏了藏，指腹摩挲着油布上的褶皱，“这些星能研究的手稿，是欧洲百年的心血啊。”
“幕府要的不是驱逐教徒。”阿扎尔走到窗边，撩开纸帘的一角，看见街上穿着狩衣的阴阳师正举着星能探测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发出细碎的嗡鸣，“他们要垄断星能技术，用星能加固幕府的统治。”
巷口传来铁器碰撞的脆响。寺社奉行的武士已经追了过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快！从后院的密道走！”阿扎尔将星砂瓶握在掌心，星能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在密道入口凝成一层淡淡的光幕，光幕上流转着细碎的星纹，“这层星能屏障能挡住罗盘的探测，撑不了多久。”
一个年长的传教士犹豫着不肯动。他指着角落里的木箱，木箱上落着薄薄的灰尘，却挡不住里面透出的微光：“还有那些星能晶石，没有晶石，手稿里的技术就是空谈。”
阿扎尔回头看了一眼木箱。星能晶石的光芒透过木板缝隙漏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细碎的光斑，光斑落在传教士们紧绷的脸上。“带上晶石，动作快！”他低吼一声，率先冲进密道。
密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身后的木门很快被武士的刀劈得粉碎，木屑飞溅的声音刺耳得很。阿扎尔能听见阴阳师念诵咒文的声音，那些咒文带着克制星能的力量，让他掌心的星砂瓶微微震颤。
“大人，我们要去哪里？”一个年轻的传教士跟在他身后，呼吸急促，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撞上密道的石壁。
“去京都，找寺社联盟的天台宗高僧。”阿扎尔的声音在狭窄的密道里回荡，带着回声的空洞，“只有他们能护住这些东西，只有他们知道，星能该用于守护而非掠夺。”
他们刚走出密道，就看见远处的山路上，几个穿着僧衣的人影正朝他们招手。山风卷着松涛声吹来，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阿扎尔松了口气。却看见星砂瓶的光芒突然黯淡下去——密道的出口处，几个穿着幕府服饰的人正缓缓转过身，为首的人手里，握着一个同样闪烁着星能光芒的罗盘。
“阿扎尔先生，我们等你很久了。”为首的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他的手指摩挲着罗盘的边缘，“幕府需要星能技术，你和这些手稿，都得留下。”
阿扎尔将传教士们护在身后。星砂瓶在掌心旋转，星能如潮水般涌遍全身，他的眼底闪过细碎的星光。他看着对方手里的罗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幕府的野心，终究会被星能的平衡碾碎。”
“哦？”对方挑眉，挥手示意身后的武士上前，武士们的刀出鞘，寒光映亮了山道上的晨雾，“那就试试看，是你的星砂瓶厉害，还是幕府的刀更快。”
武士们的刀朝着阿扎尔劈来。刀风裹挟着凌厉的杀气，刮得人皮肤发疼。
天空中响起一阵钟声。钟声带着纯净的星能，震得武士们手里的刀纷纷落地，刀刃插进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扎尔睁开眼。看见天台宗的高僧们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手里的念珠泛着淡淡的金光，金光与星能交融，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光弧。
“寺社奉行的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高僧的声音平静却有力，穿透了嘈杂的混乱，“星能是天地的馈赠，不是任何人的私产。”
为首的人脸色铁青。他看着越来越多的僧侣围拢过来，僧衣的灰色连成一片，如同山巅的云雾。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武士们不甘心地瞪了阿扎尔一眼。悻悻地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阿扎尔松了口气。星砂瓶的光芒缓缓平复，掌心的温度慢慢降下来。
“多谢大师出手相助。”他朝着高僧躬身行礼，动作恭敬而郑重。
高僧扶起他。目光落在他掌心的星砂瓶上，眼神里带着了然的深意：“阿扎尔先生，你带着的东西，关乎整个日本的星能平衡。”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幕府的搜查不会停止，我们得尽快把手稿和晶石转移到富士山的星能节点处，那里的星能屏障，是最安全的。”
阿扎尔点头。他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的传教士，传教士们抱着手稿和晶石，手还在发抖，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拢：“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出发。”
传教士们连忙点头。抱着手稿和晶石的手却依旧在发抖，指尖的颤抖透过油布传出来。
阿扎尔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远处幕府军队离开的方向，山道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落叶覆盖。
星砂瓶里，突然闪过一道预示着危险的红光。红光转瞬即逝，快得像一场错觉。
这只是禁教令下星能博弈的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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