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尔的船刚驶入濑户内海，咸腥的风里就裹着一股极淡的星能波动。那波动不似天主教教堂里的炽热，也不似阿兹特克玉石里的温润，带着山庙古木的沉静，混着符文阵法的凛冽。
他循着波动往京都去，刚过伏见稻荷大社的鸟居，两道黑影就从朱红立柱后闪出。来人一身浅麻僧衣，手持锡杖，杖头的铜环撞出清越的响。
“阁下可是从南蛮之地来的弗朗西斯科先生？”为首的僧人双手合十，眉眼间带着审视，“天台宗座下弟子明慧，奉主持之命在此等候。”
阿扎尔也拱手回礼，指尖的星砂瓶微微发烫，瓶壁映出对方僧衣下摆绣着的暗纹——那是富士山与北斗七星的图案，正是星能防御阵的核心标识。“正是。听闻贵寺藏有星能守护之法，特来拜访。”
明慧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得不像常年诵经的僧人。“先生来的正是时候。幕府的人昨日刚搜过东寺，再晚一步，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了。”
穿过层层叠叠的寺庙院落，阿扎尔见到了天台宗的主持。老和尚端坐在藏经阁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边缘镶嵌着七颗青白色的星能晶石，晶石的排列轨迹，竟与北斗七星分毫不差。
“这便是八咫镜星能版。”老和尚声音苍老却有力，枯瘦的手指拂过镜面，晶石瞬间亮起柔和的光，“南蛮的星能技术像洪水，冲垮了我们世代守护的秩序。若不设阵阻拦，富士山的星能节点，迟早要被那些贪婪的大名榨干。”
阿扎尔凑近铜镜，星砂瓶剧烈震动起来。瓶内的星砂簌簌作响，竟顺着镜面的纹路，在上面铺成了一幅星轨图——图上的富士山被一圈淡金色的光带环绕，光带之外，是数十个黯淡的星能节点，正是被外来星能扰乱的区域。
“这镜子不只是防御。”阿扎尔脱口而出，“它能反射狂暴的星能，还能净化被污染的节点。”
老和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敲了敲藏经阁的木门。门后立刻走出几个阴阳师，他们手持桃木剑，剑穗上系着刻满符文的符箓。“这些都是星能守护联盟的成员。”老和尚说，“有真言宗的法师，有贺茂家的阴阳师，还有隐于山林的萨满。”
一个身着狩衣的阴阳师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弗朗西斯科先生，您的星砂瓶能感知星能流向。可否帮我们看看，京都南郊的节点，是不是已经被南蛮的火炮炸出了裂痕？”
阿扎尔点头，将星砂瓶放在铜镜中央。瓶中的星砂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窗外。众人跟着流光来到寺院后山，果然看到一处地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溢出的星能带着刺鼻的焦糊味，那是被火器能量污染的迹象。
“必须立刻修复。”明慧沉声道，“若是放任不管，这股污染会顺着地下脉络，一直蔓延到富士山。”
阴阳师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将符箓贴在裂缝四周，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老和尚则拿起铜镜，将镜面对准裂缝。晶石的光芒骤然暴涨，一道清亮的光束射进裂缝，被污染的星能瞬间被逼出地面，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阿扎尔看着这一幕，想起阿兹特克大祭司的话。他忍不住开口：“主持，我在美洲见过星能被过度滥用的下场。那些原住民为了祈求丰收，耗尽了太阳金字塔的星能，最后换来的，只有土地的荒芜。”
老和尚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的富士山。那座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顶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星能汇聚的光芒。“星能是天地的馈赠，不是可以肆意挥霍的筹码。”他说，“我们建立联盟，不是为了垄断星能，而是为了守住这份平衡。”
一个小沙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慌。“主持！不好了！幕府的寺社奉行带着人来了，说要搜查寺里的南蛮星能物品！”
明慧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锡杖。“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难道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阴阳师们也警惕起来，纷纷握住了腰间的桃木剑。藏经阁里还藏着唐朝传入的星能手稿，若是被幕府搜走，后果不堪设想。
老和尚却显得异常镇定，他抬手按住阿扎尔的肩膀，目光锐利如鹰。“弗朗西斯科先生，联盟的秘密，不能落在幕府手里。那些手稿，是连接东方与西方星能知识的桥梁。”
阿扎尔的星砂瓶再次发烫，瓶壁上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迹——富士山的星能核心，正在发出预警。他抬头看向老和尚，眼神坚定：“我有办法拖延他们。但你们必须立刻转移手稿，还有这面八咫镜。”
明慧急道：“先生要怎么做？幕府的人带着星能探测仪，寻常的障眼法根本没用。”
阿扎尔微微一笑，指尖划过星砂瓶的瓶身。瓶内的星砂旋转起来，散发出与铜镜相似的星能波动。“我可以用星砂瓶模拟富士山的星能信号，将他们引向山顶。”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只能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若是你们还没走远，就全完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阿弥陀佛。多谢先生仗义相助。星能守护联盟，永世不忘这份恩情。”
寺外传来了马蹄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阿扎尔深吸一口气，将星砂瓶揣进怀里，转身朝着寺院大门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星砂瓶散发出的、属于富士山的星能波动。
明慧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主持，这位南蛮先生，真的可信吗？”
老和尚望着阿扎尔消失的方向，缓缓摇头。“可信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我们一样，都想守住星能的平衡。”
他抬手一挥，阴阳师们立刻抬着八咫镜，护着藏经阁的手稿，朝着后山的密道走去。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富士山的山顶，那道金光愈发耀眼，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关乎星能命运的博弈。
此刻的阿扎尔，已经走到了寺院门口。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幕府士兵，缓缓掏出了星砂瓶。瓶身的光芒，与远处富士山的金光，渐渐融为了一体。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队伍里响起：“探测仪有反应了！强烈的星能信号！就在这座寺院里！”
阿扎尔勾了勾唇角，将星砂瓶的光芒调到最大。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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