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热气凝在半空，像被冻住的雾。
姜小芽盯着那团白气，忽然抬手，指尖一挑，灵火窜出，把最后一根粉条烧成了灰。她没看别人，只把空碗往地上一扣，咔一声，碗底裂了道缝。
“歇够了。”她说。
墨言抬眼，剑还在匣里，但手已经按了上去。南宫翎尾巴一收，撑着地坐直。白芷撕下右眼的止血符，血已经止了，她把符纸揉成团，塞进袖口。
没人说话，可都知道该动了。
大厅还在晃，柱子倒了两根，碎石压着锈灰，可正中间的地面上，一块石头浮了起来。半透明，像冻住的汤，表面纹路一圈圈往外荡，跟第826章那块刻符石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它活了。
姜小芽站起来，竹筒贴着腰侧发烫。她没急着走，先摸了摸乾坤袋——网线斩的残料还在，半截充电宝壳子，还有三包没拆的辣条。
她往前走，一步，两步。
离那石头还有三步远，脚底一沉，像是踩进了胶水里。她停住，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了，不是汗，是冷雾凝成的水珠。
“有压。”她回头，“别靠太近。”
话音落，石头嗡了一声，一圈波纹扫出来，南宫翎往后退了半步，尾巴炸了下毛。白芷手按铜镜，镜面裂痕还在，但右眼已经能投影一道微光。
姜小芽解开竹筒，掀开盖子。光屏跳出来，系统界面卡了两秒，才刷出一行字：【检测到高维法则核心，建议启动“频率校准”模块】
她点开“异能开发屋”，手指划到“前世记忆回放”，调出一段视频——冬天，出租屋，她蹲在电饭煲前，煮泡面。水开，面下锅，筷子搅三圈，停两秒，再搅。
波形图自动生成，跳动的曲线和汤引石的纹路慢慢对上了。
“就是这个。”她咬破指尖，血滴在竹筒上，【频率校准】启动，一串数字蹦出来。
“南宫翎，用尾巴传这组数，慢点，一圈一圈送进去。”
南宫翎没废话，九条尾巴展开，尾尖对准石头，像插进水里的天线。他闭眼，尾巴轻轻抖，频率顺着毛尖渗进去。
石头颤了下。
白芷立刻抬手，铜镜残片对准石头上方，右眼一眯，一道灵光投出去，像给晃动的水面盖了层膜。波动稳住了。
姜小芽松了口气，转头看墨言：“轮盘。”
墨言解下剑匣，打开暗格，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盘，边缘刻着泡面叉的纹路。他刚握上，盘面裂了道细缝，像是旧伤崩开了。
他皱眉，指尖一动，想用灵力补，可刚注入一丝，轮盘猛地一震，直接脱手飞出。
姜小芽伸手就接，掌心被边缘划了道口子。她不管，反手把轮盘按在胸口，乾坤袋一抖，网线残料和灵银粉洒出来。
“家居炼器台，启动。”
竹筒光闪，她手指飞快搓揉，把材料混成一条细环，套住轮盘边缘。银光一闪，环子收紧，逸散的灵力被锁住了。
“伤在能量通路。”她抬头，“得有人把稳流塞进去。”
墨言刚要说话，她抬手拦住：“不是你。”
她闭眼，调出“情绪读取”，四个人的名字在界面上亮着。她把指腹按在太阳穴，把刚才那一碗粉的热气、南宫翎拍地的节奏、白芷贴符时的狠劲、墨言收剑的动作，全搅在一起，捏成一股“我们还在”的念头。
然后，她把这股情绪，顺着轮盘导环，推了进去。
轮盘震了三下，裂痕慢慢合上。
“好了。”她睁开眼，翡翠绿的光在瞳孔里闪了闪。
她把轮盘递还墨言：“接上去。”
墨言点头，双手托盘，走向汤引石。石头又开始晃，波纹往外推，像是在抗拒。他每走一步，轮盘就震一下，走到最后三步，整个人被压得膝盖微弯。
他咬牙，把轮盘举过头顶。
“现在！”姜小芽喊。
南宫翎尾巴猛甩，最后一道频率打进石头。白芷铜镜光柱直射，稳住能量场。墨言双手一压，轮盘贴上汤引石底部。
咔。
一声轻响，像插座插进电源。
整个大厅猛地一沉，地面开始泛起波纹，像汤面被搅动。头顶的石块簌簌往下掉，脚底的砖缝里冒出白气，像是水开了。
姜小芽盯着竹筒，系统界面突然跳红：【核心融合启动，宿主将暂时失去系统连接，倒计时：30息】
她没动。
【29】
她摸出洋葱喷雾，拧开，往嘴里滴了一滴。辣意冲上来，眼泪立刻涌出。
【28】
她把喷雾塞回袋里，抬手抹了滴泪，混着血，按在汤引石侧面。
石头颤得更厉害了。
【20】
她低头，把竹筒按进胸口。光屏一闪，系统光团从竹筒里飘出来，像个三岁小孩，瞪着她。
“团子。”她轻声说，“这次我先走一步。”
光团眨了眨眼，突然咧嘴，笑了一下，然后一头扎进她心口，消失了。
【10】
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硬撑着站住。
墨言还在撑着轮盘，额角青筋跳动。南宫翎九条尾巴全缠在柱子上，尾巴尖发白，像是冻住了。白芷单膝跪地，剑插在身前，剑气连成一圈，把四人罩在里面。
【5】
汤引石开始发亮，轮盘纹路和石头的波纹对上了，一圈圈往外扩散，像涟漪。
【3】
姜小芽抬起手，掌心朝上，对准半空。
【2】
她闭眼。
【1】
轰——
不是爆炸，是静。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地面停了晃，头顶的石头不掉了，连风都停了。轮盘和石头合在一起，浮在半空，变成一块晶石，形状像泡面叉，表面纹路是星轨一样的光路。
姜小芽倒了下去。
墨言松开手，轮盘已经不在了，他转身接住她，手臂一沉。她胸口没动静，像是断了呼吸。
南宫翎尾巴一甩，把柱子震开，冲过来蹲下：“还活着？”
白芷伸手探她鼻息，刚碰到，姜小芽的手突然动了下，指尖勾住墨言的袖子，轻轻一扯。
墨言低头。
她眼睛没睁，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空调……调成供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