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把竹筒往腰带上一卡,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没响。她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动静。团子这次装死装得挺彻底。
她没再闹,只是把洋葱喷雾拧开,往眼角抹了点。辣意一冲,眼泪就来了,顺着脸颊滑下去,正好滴在那块刻着符号的石头上。
石头亮了。
光比刚才稳,投影也清楚了些。地下空间的轮廓还在,那根缠满符文的大叉子立在中央,底座扎进岩层,像生了根。灵脉从四面八方汇过去,像是给它供能。
“坐标没变。”南宫翎尾巴一甩,信号阵立刻接了上去。九条尾巴摆成扇形,最边上那根兔耳微微抖动,像是在调频。“频率有波动,但和壁画符文的节奏对得上。不是死物,是活的。”
白芷站到姜小芽身边,铜镜压在额前。右眼一亮,投影立刻切到分析模式,把那片地下空间的结构拆成一层层图谱。“入口不在现实位面,是折叠态。得用特定频率打开,不然强行进会塌。”
姜小芽抹了把脸,把最后一滴泪挤出来,滴在石头边缘。小字:【物理锚点·泡面创世法则核心坐标】。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没笑,也没叹气。只是把喷雾塞回袋里,顺手从乾坤袋掏出电磁炉,插上灵石电源,开了最小火。
“团子。”她盯着炉子上的红光,“你还活着就吱一声。”
竹筒震了震,一行小字浮出来:【在。但有些事,我说了你会跑。
“我不跑。”她声音很平,“你藏不住的。刚才那句话,‘你写的不是游戏,是启动程序’——这话不是系统提示,是你自己说的。”
字消失了。过了两秒,又冒出来:【我想让你活得普通点。】
“晚了。”她把电磁炉往地上一放,“从我拿泡面叉撬开地窖门那天,就晚了。”
墨言一直没说话。他站在边上,手指摩挲着剑匣边缘。轮盘还在袖子里,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动——不是转,是往下压,像要戳进什么东西里。他抬手,把剑匣拆下来,反扣在电磁炉旁边。
“通道入口在哪?”他问。
南宫翎尾巴一收,信号阵锁定方位。“正前方山壁里,但被静默结界封着。不能用灵力破,得用非攻击性能量共鸣。”
“童谣。”白芷突然说,“刚才投影里,那根叉子的震动频率,和姜小芽哼的调子反相。”
姜小芽一愣:“倒着的?”
“对。结界波动是正向,童谣正着哼会撞上,但倒着来,就能中和。”
姜小芽皱眉:“我不会倒着唱歌。”
“不用你唱。”墨言把轮盘从袖中取出,放在剑匣上,“我用剑气模拟节奏,反向共振。”
他指尖一动,一缕剑气游出,顺着轮盘纹路绕了一圈,最后轻轻点在剑匣表面。剑匣嗡了一声,像是被拨动的琴弦。
白芷立刻把铜镜转向山壁。右眼一闭,投影立刻叠加上声波图谱。那道看不见的结界轮廓慢慢浮现,呈半透明状,像是冰面下的裂纹。
“频率对上了。”她说,“再加一点,就能破。”
墨言点头,剑气一沉,节奏缓缓压低。
山壁开始震。不是那种山崩地裂的抖,而是像水波一样,一层层荡开。震到第三下,中间裂出一道缝,黑得不见底。
“开了。”南宫翎尾巴一竖,“但只能维持三分钟。进去就得走到底,回头不了。”
姜小芽把电磁炉收进袋里,顺手从里面摸出三块创可贴,一人塞了一块。
“贴着。”她说,“系统现在不靠谱,但我这贴是‘情绪稳定型’的,能防点记忆闪回。”
白芷接过,没问为什么。墨言也没推,直接贴在手腕内侧。南宫翎叼着创可贴,尾巴一甩就把包装纸弹飞了。
“团子。”姜小芽又敲竹筒,“限流模式开起来。别让谁的情绪炸了系统。”
竹筒震动,一行字冒出来:【异能限流模式启动。哭、暂停、收纳、读取,全部降频。别作死。】
“知道。”她把竹筒往腰带上一别,“咱们进去后,别碰任何东西,别回应任何声音,别回头。听见叫你名字的,一律当幻觉。”
“为什么?”南宫翎问。
“因为团子刚说了,‘部分记忆可能非真实’。”她看着那道黑缝,“有些事,你记得的,未必是你经历的。”
墨言看了她一眼:“你呢?你记得的,是真的吗?”
她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通道口。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点面汤的味儿,还有键盘敲击的回响。
她抬脚,跨了进去。
三人跟上。
通道里没光,但地面有微弱的荧光,像是旧电脑屏幕的余晖。墙是黑的,摸上去有点像塑料壳,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像踩在键盘膜上。
走了大概半分钟,南宫翎突然停下。
“信号断了。”他尾巴全收了回来,“阵列失效,进不去新数据。”
白芷抬手,铜镜照了照四周。镜面只映出一片灰,像是信号丢失。
“我也看不到了。”她声音有点紧,“投影模式失灵。”
墨言把手搭在剑匣上,轮盘没动静。他试着催动剑气,结果指尖一麻,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灵力被压制。”他说,“只能用三成。”
姜小芽走在最前面,手一直按在竹筒上。团子没再说话,但竹筒一直在发烫,像是在预警。
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白芷问。
“你们听。”她抬手,示意安静。
通道深处,传来一点声音。
不是风,不是回音。
是煮面的声音。
水滚了,面下锅,咕嘟咕嘟地冒泡。
“不可能。”南宫翎低声说,“这地方连空气都是死的,哪来的灶?”
“但它在响。”姜小芽盯着前方,“而且是我在用的那个锅。”
她往前走,脚步没停。
其他人没拦她。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一个人通过。墙开始变软,像是橡胶,指尖划过去,会留下短暂的凹痕。
姜小芽忽然抬手,从乾坤袋里掏出洋葱喷雾。
“别哭。”墨言说,“你一哭,系统不稳。”
“我没想哭。”她拧开盖,“我是怕等下想不起自己是谁。”
她往眼角喷了一下。
眼泪立刻涌出来。
她低头,让一滴泪落在地上。
荧光的地面上,那滴泪没散开,而是凝成一点光,像一颗微型的星。
紧接着,光点动了。
它往前滚,像在引路。
“走。”她说,“它认得路。”
四人跟着那点光往前。
通道开始拐弯,坡度往下。空气越来越湿,带着点泡面调料包的味儿。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门。
不是石门,不是铁门。
是一扇老式电脑机箱的盖板,锈了一半,螺丝歪歪扭扭。
姜小芽伸手,推了一下。
盖板开了。
里面不是机器,不是电路。
是一片空地,四周漆黑,中央立着一根金属杆,杆顶挂着一把叉子。
泡面叉。
和她那把一模一样,只是崭新,没锈,叉尖还沾着点油光。
“第一筷。”南宫翎低声说,“不是动作,是它。”
姜小芽往前走了一步。
叉子突然动了。
它从杆上浮起来,缓缓转了个向,叉尖对准她。
她没退。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
叉子停在半空,不动了。
竹筒突然发烫。
一行字冒出来:【它在等你碰它。】
她盯着那叉子。
然后,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