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太阳穴突突跳,像是有人拿针在她脑子里绕线。她眨了眨眼,视线还在抖,岩壁上的光带已经暗了,可那根叉子的影子却烙在眼底,甩不掉。
墨言的手还扣着她手腕,力道没松。他没说话,但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截,冷得发僵。
“松手。”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墨言没动。
白芷把铜镜压在额前,右眼血丝密布,像是刚哭过一场。她盯着姜小芽的脑波投影,光点乱窜,频率和壁画符文的运行节奏完全重合。
“她在被反向读取。”白芷咬牙,“不是记忆回放,是代码在抽她。”
南宫翎六条尾巴全竖着,信号阵嗡嗡响,最边上那根鹿角尾尖抖得厉害。“接到了三组指令流,全是倒着来的,像像系统在回滚。”
姜小芽抬手想摸竹筒,指尖刚碰上,系统界面直接黑了。异能开发屋锁死,家居炼器台灰了,连团子平时爱蹦跶的提示音都没了。
死寂。
“团子!”她敲了三下竹筒,没反应。
又砸了一下,还是没声。
墨言终于松开她手腕,反手抽出剑匣,轮盘从袖中滑出,悬在半空。他指尖一动,一缕剑气顺着轮盘纹路游走,最后轻轻点在姜小芽腕间。
那股乱窜的频率猛地一顿。
她喘了口气,脑子清了一瞬。
“再这样下去,她神识会碎。”墨言声音压得极低,“轮盘能稳住一时,但撑不了太久。”
白芷抬手,把铜镜转向姜小芽。“你还记得那首童谣的调子吗?”
姜小芽点头,嗓子发干。
“别哼,也别想。”白芷说,“我用投影反向共振,把你拉回来。你只要听着,别跟着走。”
她右眼一闭,镜面亮起,一段扭曲的声波图谱投在岩壁上,正是姜小芽刚才哼的调子,但被倒放了,节奏错乱,像卡带的老录音机。
姜小芽闭眼,强迫自己听。
那声音钻进耳朵,和脑子里乱闪的画面撞在一起。出租屋的墙、键盘的敲击声、删号前点下的“上传”按钮全都慢了下来。
她抓住那股节奏,一点点把自己拽回现实。
三分钟后,她睁眼,呼吸稳了。
系统界面还是黑的,但竹筒微微发烫,像是在重启。
“行了。”她抹了把脸,“团子再不说话,我就把它从竹筒里抠出来泡养乐多。”
话音刚落,竹筒震了一下。
没弹窗,没提示,只有一行小字浮在角落:【别试了,它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我也拦不住。】
姜小芽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墨言把轮盘收回袖中,忽然皱眉。他抽出剑匣,把轮盘反过来,对着岩壁残光仔细看。
“这纹路”他声音变了,“不对。”
白芷立刻凑过去:“怎么?”
“叉柄。”墨言指尖划过轮盘边缘,“你们记得泡面叉的柄吗?底部有三道凹槽,用来防滑。”
南宫翎尾巴一甩:“记得。当时她拿那叉子撬开过地窖铁门。”
墨言把轮盘翻过来,凹槽朝上。“看这里。”
三人凑近。
轮盘背面的纹路,恰好是三道弧形刻痕,位置、深度、间距,和泡面叉的柄部完全一致。
“不是像。”姜小芽伸手摸了摸,“是一模一样。”
她立刻从乾坤袋里掏出那把泡面叉,金属的,锈了一半,叉尖还沾着点干掉的面渣。
她把叉柄对准轮盘背面。
咔。
一声轻响,两个物件自动贴合,严丝合缝。
系统界面猛地一亮,弹出半行提示:【执行指令需‘第一筷’触碰汤面】。
字还没显示完,界面又黑了。
“所以”南宫翎尾巴缓缓放下,“司命轮盘不是钥匙,是叉子的一部分?”
“不止。”姜小芽盯着那两个字,“它是启动器。叉是动作,轮盘是结构,合起来才是‘夹起’。”
白芷突然想起什么:“壁画最后那段破译结果——【核心部件缺失,需补全‘第一筷’】。”
“第一筷不是筷子。”姜小芽说,“是那个动作。是‘开始’的按钮。”
她抬头看墨言:“你刚才用剑气稳我神识,是不是也碰到了轮盘?”
墨言点头:“嗯。”
“那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比如,轮盘在等什么?”
墨言沉默两秒:“它想动。不是转,是往下压,像要戳进什么东西里。”
姜小芽猛地转身,从袋子里掏出洋葱喷雾。
她拧开盖,往眼角喷了一下。
辣意冲上,眼泪瞬间涌出。
她低头,让一滴泪落在那块刻着符号的石头上。
石头表面原本灰扑扑的,被泪一沾,突然泛起一层微光。
紧接着,石头表面浮出三维投影——一片模糊的地下空间,灵脉交错,中央竖着一根巨大的金属叉,叉身缠满符文,底座深深扎进地基。
“泡面楼。”姜小芽认出来了,“地基最深处。”
南宫翎尾巴一抖:“信号阵能定位。那叉子是活的。它在接收某种频率,和壁画符文的运行节奏一致。”
白芷盯着投影:“那地方是灵脉交汇点,但修真界从没记载过这种结构。”
姜小芽抹了把脸,把最后一滴泪挤出来,滴在石头边缘。
她笑了声,又涩又冷。
“所以这石头不是标记,是信标。它一直在等我回来。”
竹筒突然震动。
系统界面全屏亮起,不再是警告,不再是拒绝。
一行字缓缓浮现:
【宿主,你写的不是游戏是启动程序。
司命轮盘是钥匙,泡面叉是开关,
而你,是唯一能按下‘开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