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蒸汽的刹那，那股熟悉的葱花混着猪油的香味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搅动了。
姜小芽没缩手，反而往前一送，整个人跨进了裂缝。
脚底踩实的瞬间，她就知道不对劲。地面软得像刚泡开的面饼，往下塌，又不往下坠，重力忽左忽右。她膝盖一弯，强行稳住，身后墨言紧跟着跃入，脚尖刚点地，整个人就往侧边滑去。
“别动！”她吼了一声，抬手往旁边一抓。
空间收纳异能直接发动，白芷原本已经滑出半米的身体“嗖”地被拉回，肩膀撞上她的手臂。
“谢了。”白芷喘了口气，右手还死死攥着铜镜残片。
南宫翎最后一个进来，尾巴刚扫过门槛，整条通道突然抖了一下，像被人从外面敲了一记锅底。他脚下一空，整条右腿陷进地面，黏糊糊的汤面状物质顺着靴子往上爬。
“这路没法走。”他咬牙，用力抽腿，靴子“啵”地一声才拔出来，鞋底已经糊了一层半透明胶质。
姜小芽蹲下，手指蹭了蹭地面，捻了捻。黏，滑，带着余温，像刚出锅的方便面汤底。
“不是实体。”她说，“是凝固的‘味觉记忆’具象化。”
团子在竹筒里嗡了一下，没敢多嘴，自动弹出家居炼器台界面。三枚指甲盖大小的符钉浮现出来，边缘带锯齿，底部刻着防滑纹。
“王铁柱教的。”她把符钉塞进南宫翎手里，“插稳了，别歪。”
南宫翎没问谁是王铁柱，直接把一枚符钉往地上一砸。锯齿“咔”地咬进胶质层，稳住了。
墨言没动，站在原地，手按在剑匣上。他眼神扫过四周，通道两侧的雾气开始翻涌，隐约浮现出一个个泡面碗的轮廓，碗口朝上，热气升腾。
“别看。”他突然说。
白芷正要抬头，听见这话立刻闭眼。可那声音还是钻了进来——
“芽芽，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乖乖的。”
是她自己的记忆。
姜小芽也听见了。五岁那年，妈妈站在门口，拎着行李，背影单薄。她躲在门后，没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通道两侧的碗里，热气扭动成模糊人形，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全是她一个人的片段：小学放学独自回家，外卖盒堆在桌角，电脑屏幕亮到凌晨三点，外卖小哥敲门时她才惊醒……
“又是这套。”她冷笑，手指在竹筒上一划，“心境修炼场，加载缓存。”
系统界面一闪，那些画面被强行拖进一个虚拟文件夹，标着“待处理”。精神上的压迫感顿时轻了。
“我的回忆不归你用。”她低声说，“想拿它当陷阱，你还差得远。”
墨言这才动了。他从袖口抽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甩。符纸没燃，只是缓缓旋转，像雷达一样扫过四周。司命轮盘的微光在他眼底转了一圈，随即收敛。
“干扰源在左侧三米，频率和刚才的童谣一致。”他说，“别回应。”
南宫翎已经插好第二枚符钉，闻言尾巴一绷：“那玩意儿还在播？”
“循环的。”姜小芽站起身，“但它漏了马脚——真正的记忆不会重复播放。”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符钉连成的线上，稳当了些。
白芷睁开眼，左眼映着通道深处的雾，右眼却开始抽搐，像是有东西要冒出来。她抬手一掐眼皮，硬生生压住。
“镜子还能用吗？”姜小芽问。
白芷没答，直接割破指尖，血滴在铜镜残片上。镜面微光一闪，一道细长的光束射向前方，照进浓雾。
雾被切开一道口子。
光束尽头，几个扭曲的轮廓正在蠕动。不像生物，更像一团团没成型的面团，表面浮着油花，中间空洞，像是缺了什么。
“不是活的。”白芷声音发紧，“是‘缺味’本身凝成的实体。”
“缺味？”南宫翎皱眉。
“对。”姜小芽盯着那团东西，“泡面少了辣，汤底缺盐，配料包没拆……这些‘不完整’的感觉，被人收集起来，喂成了怪物。”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辣条，撕开一角。浓郁的辣味瞬间扩散。
那几团东西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往回收缩。
“果然是靠欲望引人。”她把辣条塞回去，“它想让你觉得‘差点什么’，然后自己跳进去补全。”
南宫翎尾巴一甩，把最后那枚符钉钉进地面，连成三角支撑点。他喘了口气，猫耳还在，但颜色暗了不少。
“刚才差点被拖进去。”他说，“它让我看见我第一世，饿死在荒山，连只鸡都没偷到。”
“都一样。”姜小芽说，“专挑你最怕的‘不够’。”
墨言走到白芷身边，盯着镜光照出的痕迹。雾散了些，露出通道壁上的东西——
是字。
刻在岩层里的古老符文，歪歪扭扭，像是用叉子划出来的。和她那把泡面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不是装饰。”墨言伸手，指尖擦过一道刻痕，“是法则的残迹。像程序报错时留下的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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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把镜子移近，光束扫过符文。其中一段突然亮了一下，浮现出半句：
“……终止失败，第9次轮回重启倒计……”
“第九次？”南宫翎低声道，“我们不是第八次吗？”
没人回答。
姜小芽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摸了摸竹筒。团子在里面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触发了记忆。
“宿主。”它突然出声，声音有点抖，“我……可能来过这里。”
“你？”她皱眉。
“不是现在的我。”团子说，“是更早的版本。系统日志里有段空白，时间戳是……你第一次觉醒前七天。”
她没再问。
阿哞闷头往前走，牛角抵着通道壁，犁出一道浅沟。胶质地面被分开，露出底下一层硬壳。
“等等。”姜小芽突然出声。
阿哞停下，牛角卡在岩层裂缝里。她走过去，蹲下，手指抠了抠那层硬壳。
剥落的一角，露出底下东西——
是纸。
泛黄的包装纸，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模糊的字：“第9次轮回，终止失败”。
和符文里的句子，完全一样。
她把它揭下来，摊在掌心。纸很脆，一碰就掉渣。可当她指尖划过表面时，竹筒猛地一烫。
团子的声音直接炸在她脑子里：“材质匹配！和系统初始界面同源！这不是这世界的产物！”
“什么意思？”南宫翎凑过来。
“意思是。”姜小芽盯着那张纸，“这包装纸，和我系统的代码，来自同一个地方。”
墨言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手按在剑匣上，没拆。
白芷举着镜子，光束扫过四周。通道还在延伸，雾气未散，但至少现在，脚下的路是稳的。
“不能再分开走了。”姜小芽把包装纸收进乾坤袋，“墨言断后，南宫翎警戒左右，白芷持镜照前路，阿哞开道。我居中。”
“你不怕前面还有陷阱？”白芷问。
“怕。”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但总得有人踩第一脚。”
她往前迈了一步，踩在符钉线上。
通道深处，雾气又开始翻涌。
突然，阿哞的牛角“咔”地一声，碰到了什么。
岩层裂开一道细缝，里面嵌着另一块包装纸碎片。比刚才那块更完整，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像是生产日期，但数字扭曲，像是被人用叉子重新刻过。
姜小芽蹲下，伸手去抠。
指尖刚触到纸边，竹筒猛地一震，团子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
她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