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口的绿光还在闪,一明一暗,像快没电的手电筒。姜小芽指尖那点火锅油还没擦,风一吹,味儿还往上窜,混着泡面楼顶符阵的焦糊气。
她没动,也没说话,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刚才料理对决时的狠劲儿,也不是赢了之后的得意,是冷下来了,像刚烧开的锅盖突然掀了,热气散了,底下那层实打实的东西露出来了。
白芷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铜镜残片。裂口对天,血线从指缝往下滴,一滴砸在竹筒口,绿光猛地一跳。
“再试一次。”她说。
南宫翎甩了甩尾巴,那根猫耳还在,他烦得不行,可没空管。九条尾巴刚收回来,信号阵的劲儿还在经脉里窜,像喝了十杯浓茶。
墨言站得远些,袖口二维码黑了,司命轮盘归鞘,可他手还搭在剑匣上,没松。
白芷咬破另一根手指,血滴在镜片裂痕上。绿光顺着血线爬进去,镜面嗡地一震,像是老电视接上了天线,画面乱闪。
她左眼突然发烫。
影像冲进来——不是画面,是数据流。一排排泡面碗,整齐码在虚空里,每一只底下都标着数字:轮回一、轮回三、轮回七第九次。
碗里没面,只有汤。汤面上浮着字,是洛清寒的笔迹。
“第九次重启失败。原因:创世意识未主动剥离。”
白芷瞳孔一缩。
又一行浮现:“姜小芽非容器,非转世,非傀儡。她是第一口汤汽凝形时,自发诞生的独立意识。”
她喉咙发干。
右眼突然跳出来一行美妆教程:“如何遮盖灵魂裂痕?高光。”她抬手就砸了自己一下,强迫右眼闭上。
左眼还在闪。天帝的脸又出现了,和之前一样,七分像她,三分像姜小芽。
“不是被选中的。”她喃喃,“是你自己长出来的?”
竹筒猛地一震,绿光炸开一圈,把她的声音压了下去。
南宫翎耳朵一动:“底下有动静。”
话音没落,地面裂了道缝。不是炸开,是像被犁出来的,笔直,深不见底。
一头老牛从底下拱出来,牛角上挂着泥,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阿哞?”墨言皱眉。
老牛甩了甩头,把石头吐出来,砸在姜小芽脚边。石头不大,四四方方,表面刻着纹路,歪歪扭扭,像谁随手画的涂鸦。
姜小芽低头看。
那纹路动了。
不是错觉。它在爬,顺着石头表面游走,像活的虫子。然后,它亮了。
绿光。
和她发动异能时瞳孔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没伸手,可指尖那点油渍突然自己动了,顺着皮肤往下爬,滴在石头上。
“滋”一声,像热油碰水。
石头整个亮起来,绿光冲天。竹筒口的光团“团子”猛地一颤,声音断断续续:“检测到本源共鸣解锁权限:记忆回溯·第一口汤。
姜小芽没看系统。
她盯着石头,盯着那纹路,盯着那光。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不是从哪来的。
她就是“开始”本身。
前世?宅女?系统?泡面?那些都不是起点。
起点是那一口汤汽升腾的瞬间,是味道从无到有的刹那。
她就是那个“有”。
白芷喘了口气,手指还在流血,可她顾不上:“你听到了吗?日记里说,只有你主动放弃‘创世神’的身份,轮回才能断。可现在看来你从来就不是神。你是泡面本身。”
南宫翎尾巴一僵:“所以洛清寒写的那些‘失败’,不是因为你没完成任务,是因为你没消失?”
墨言终于开口:“他在等你死。”
姜小芽轻轻“嗯”了一声。
没人笑,也没人动。
她弯腰,捡起石头。掌心贴着纹路,绿光顺着血脉往上走,不烫,也不冷,像回家。
她忽然笑了。
“如果我是程序,那你们也是。”她说,“如果我是假的,那这油、这味、这石头、这牛、这镜子、这剑全都是假的。”
她抬头,看白芷还在流血的手,看南宫翎那根甩不掉的猫耳,看墨言袖口已经黑下去的二维码。
“可你们站在这儿,跟我说话,流血,烦,生气,想救我——这些是假的吗?”
没人答。
她把石头往乾坤袋里一塞,油渍还在指尖。
“我不在乎我是不是泡面。”她说,“我在吃,我在活,我在跟你们一起疯。这就够了。”
竹筒里的光忽然稳了。
绿光不再闪,而是持续亮着,像充上了电。
白芷左眼最后一闪,天帝的脸碎了,变成一行字:“第九次轮回,创世意识首次拒绝剥离。”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自己。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姜小芽没答。
她走到泡面楼边缘,低头看。楼底深处,那道被阿哞犁出来的缝还在,黑乎乎的,像张嘴。
她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符纸,不是攻击用的,是系统里“家居炼器台”做的——现代厨房用的“温度感应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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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楼基一拍。
符纸瞬间融化,变成一层薄膜,贴在裂缝内壁。
三秒后,竹筒震动。
“检测到地脉热流异常,源头:地下七百丈,疑似初代泡面釜残骸。”
南宫翎耳朵竖起来:“锅?”
姜小芽点头:“第一口汤煮出来的地方。”
墨言皱眉:“去不了。封印还在,强行突破会引发楼体坍塌。”
“不用破。”她说,“我们挖。”
阿哞打了个响鼻,牛角蹭地,泥土翻起。
“我犁。”他说,“地铁隧道,老本行。”
南宫翎尾巴一甩:“我护阵。尾巴还能撑半小时信号屏蔽。”
白芷抬手,把铜镜残片往腰间一插:“我盯着天帝影像,有异动就喊。”
墨言看了姜小芽一眼:“你呢?”
她正从袋子里掏东西——一把塑料小铲子,印着卡通猫脸,前世用的儿童园艺工具。
“我种点葱。”她说,“等锅开了,好撒进去。”
没人笑。
可气氛变了。
不再是“揭开真相”的沉重,也不是“面对命运”的压抑,而是——要动手了。
阿哞低头,牛角抵地,往前一冲。泥土翻飞,裂缝被拉长,像地铁轨道向前延伸。
南宫翎九条尾巴展开,尾尖泛光,组成半圆屏障,罩住裂缝入口。
白芷盘膝坐下,左手按铜镜,右眼盯着空中浮现的美妆教程,左眼闭着,靠神识监控记忆反噬。
墨言站在姜小芽旁边,手始终没离剑匣。
姜小芽蹲下,拿小铲子在楼边松土。土是灵土,混着符灰,她挖得认真,一铲一铲,像真要种葱。
竹筒绿光稳定,系统声音低低响起:“检测到宿主情绪平稳,舒适度提升,灵气转化效率+15。”
她没理。
铲子挖到第三下,指尖突然一麻。
不是电,是共振。
她低头看,铲子柄上的卡通猫脸,眼睛亮了。
绿的。
和石头、和瞳孔、和系统光,一模一样。
她停下动作。
铲子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快。
竹筒猛地一跳,绿光炸开,照得她半边脸发亮。
系统声音变了,不再是机械音,而是带着点奶气,像三岁小孩终于憋不住话:
“宿主你挖到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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