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的手指还按在竹筒上,掌心发麻,像是被冻透的铁片贴着皮肤。【本源调味料·已录入】——只闪了不到半秒就熄了,系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呼吸灯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没松手,指甲缝里渗出的血在竹筒边缘结了层薄冰。
头顶的空间开始塌缩,不是往下压,而是从四面八方收拢。泡面碗的轮廓在虚空中成形,透明的晶体壁缓缓合围,把他们圈在碗底。温度骤降,不是冷,是“没有温度”——连呼吸的白雾都凝不住,直接被抽成虚无。
南宫翎的尾巴僵在半空,毛尖结出霜花,信号格从三格掉到零,连重连的提示都没弹出来。他咬牙想动,关节发出咔的一声,像是冰层裂开。
墨言单膝跪地,司命轮盘贴在胸口,裂纹已经爬到中心,像蜘蛛网罩住了命盘。他把麻将桌的残片插进地面,指尖一抖,残余的能量顺着金属缝渗下去,地面震了不到半秒,又停了。
“撑不住了。”他说。
姜小芽抬头,看见弟弟的投影浮在碗口上方,泡面碗王座的虚影缓缓旋转。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碗壁透明的晶体开始泛白,像被漂洗的布,边缘浮出细密的纹路——那是绝对零度的刻度线,正在逼近。
她喉咙发干,想喊,声音却被冻在气管里。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数据流的缝隙里撞进来。
洛清寒的身影一闪而过,不像人,更像一串被压缩到极致的代码。他没落地,直接冲向姜小芽,撞进她胸口的瞬间,化作千万道细流,顺着经脉灌进去。竹筒猛地一震,绿光炸开,像被掐住脖子的灯终于喘了口气。
“黑历史不是耻辱。”他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断断续续,“是封印咒文……我用了三百年,才把它们炼成钥匙。”
话音落,金光散开,化作一层薄薄的汤汁,裹住所有人。那不是液体,是能量,是温度,是某种被遗忘的“余温”。姜小芽的指尖开始回暖,血不再结冰,而是顺着竹筒流下来,在冻土上画出一道红线。
南宫翎的尾巴抖了抖,信号格跳了一下,03秒,只够一次重连。
他没犹豫,尾巴自动接入生灵记忆网络,wifi图标一闪,开始加载。
三十万道声音同时涌进来。
岩浆星的火山喷发,节奏是《好运来》的鼓点;紫菜星的海浪拍岸,频率拼出“小芽别怕”;黑洞在脉冲中打出摩斯码,翻译过来是“我们都在吃面等你”。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的,是直接撞进识海,像一锅煮沸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白芷的铜镜碎片散在地面,原本漆黑,此刻突然亮起。一块碎片映出一个修士举着泡面碗,热气腾腾;另一块映出女弟子边吃边笑,桶上贴着“突破元婴纪念”;第三块拼出老道长偷偷加辣,雷劫劈下来他还在嗦面。
碎片越来越多,画面越来越密,最后所有热气升腾,拼成四个字——
“我们选你。”
弟弟的脸第一次变了。
他冷笑:“情感只是可计算的变量。”
话音未落,泡面锤从天而降,锤头不再是汤渣和调料包,而是纯粹的绝对零度结晶,透明、无瑕、冰冷到连光都能冻住。它砸下来的时候,空间开始玻璃化,地面、空气、连时间的缝隙都在变硬,像被浇进树脂的标本。
姜小芽被震得跪地,竹筒差点脱手。
可就在锤头触地的前一秒,她胸口突然一热。
不是洛清寒的能量,是更深处的东西——一段记忆碎片,藏在他最后注入的金光里。
画面一闪:初代实验舱,铁皮屋,锈迹斑斑的电磁炉。洛清寒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碗泡面,汤面上浮着油花。他没喝,只是盯着,直到面坨了,汤凉了,才轻轻舀了一勺,倒进旁边的废液桶。
那一勺汤没倒完。
他停了两秒,又把勺子收回来,重新倒回碗里。
“舍不得。”他低声说,“就这一口,留着。”
记忆断了。
姜小芽睁眼,发现那股暖流正从胸口往下走,顺着经脉,灌进竹筒。绿光暴涨,系统界面没亮,但竹筒表面浮出一行小字:
她没选。
她直接按了“是”。
竹筒炸开一道裂口,绿光顺着裂缝喷出来,像从地底涌出的泉。那光不刺眼,却硬生生把绝对零度的白霜逼退了半寸。
泡面锤砸下来。
可就在接触地面的瞬间,锤头突然软了。
不是融化,是“解构”——一层层调料包剥落,汤渣散开,怨气像被抽了芯的线,啪地断了。锤体内部,露出一口锈迹斑斑的锅。
初代泡面锅。
锅盖上凝着霜,姜小芽伸手抹开,露出三个字——
“加双蛋”。
弟弟的投影第一次晃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锅底突然传来震动。
不是来自外界。
是锅自己在响。
像是有人在底下敲它,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但很稳。
姜小芽低头,看见锅底裂了道缝,一缕热气正从里面冒出来。那不是蒸汽,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第一口锅被点燃时,火焰舔到底部的瞬间,留下的“火种”。
她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锅沿,整口锅突然嗡鸣,绿光从裂缝里涌出,顺着她的手臂爬上去,像藤蔓缠住手腕。
竹筒剧烈震动,系统界面终于亮了。
不是广告,不是v。
是一张图。
一张她从未见过的图——一片田,种着辣椒,田边立着块木牌,上面写着:
“种自己的面,让别人去统一吧。”